我当然不会真的留在这里,也跟了上去;铃奈紧随而至,追了过来。

    糯米回头看向我们,微微一愣:“你们……”接着又住口了。

    看得出来她希望我们留在营地,不过现在是扳手和斯库拉那边的事比较紧急,所以她就没有浪费时间劝说我们。

    跑了一分钟不到,我们赶到了一条小溪的岸边。

    只见在岸边几米外的大树下,穿着一身黑色衣裤的扳手正失态地跌坐在地,神色惊恐到显得狰狞,浑身像是筛子一样难看地颤抖着,仿佛看见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物。他见我们过来,嘴巴哆哆嗦嗦地张合起来,发出了声音:“你、你们……”

    他好像没有出事,只是被吓到了,但是斯库拉却没有和他在一起。

    “发生什么了?”糯米毫不客气地问。

    扳手战战兢兢地抬起胳膊,指向自己的前方。

    我们顺着他指出来的方向看去。接着,糯米脸色一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距离扳手十几米外的地方,一条裹着黑色袖管的断臂掉在地上,从横截面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并且有一部分流入到了溪水之中,顺着溪流呈丝絮状漂了出去。

    我认出来了,那黑色袖管,是斯库拉穿的黑色西服的布料。

    糯米八成也认得出来,但她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向地上的扳手提问:“那是谁的胳膊?”

    “不、不知道……”扳手语无伦次地说。

    “斯库拉到哪里去了!”糯米大声地问。

    她的声音居然将扳手这个年纪更大的男子吓得剧烈地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扳手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废物!”糯米破口大骂。

    扳手无言以对,惭愧地低下了头。

    “可以先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吗?”我对扳手说,“斯库拉刚才应该跟你在一起吧,他是什么时候和你分开的?你之前有看见是什么东西把斯库拉的胳膊弄下来的吗?”

    糯米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见我提问,扳手勉强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有六神无主的感觉,但还是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之前,在斯库拉的提议之下,我和铃奈负责收集柴火,糯米负责看管营地的背包,而他则和扳手一起到营地的周围采集一些可以食用的植物。

    尽管我们本来就有携带食材,可就地取材也是森林探险的一环。经验丰富的他一边采集植物,一边将辨别植物能否食用的技巧手把手地交给扳手。过了一会儿,扳手姑且算是记下了一两种辨别办法,然后和斯库拉分头行动,采集食材。

    话虽如此,为了避免失散,两人还是时刻维持着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彼此的距离,所谓的分头行动也没有分得有多远。

    然而,没过多久,扳手就发现,斯库拉不见了。

    他以为自己与斯库拉失散了,顿时着急起来,四处寻找斯库拉的踪迹,但是他人没找到,却找到了一条新鲜的断臂,于是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来。

    接下来……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说完之后,扳手稍微地缓了过来,找回了几分条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他低声说。

    我刚才还在想他被吓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原来只是看见了一条断臂。

    不,平时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的一般人突然看见这种玩意会被吓成这样也不是多么稀奇的事,而且他好像本来就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或许是我对他的心理素质太过苛求了。

    “也就是说,斯库拉在与你失散之后就被谁给袭击了……”糯米皱眉,“不,是因为被袭击了才会失散吗?”

    她思考了起来。

    一直无言倾听的铃奈突然迈出脚步,走到断臂前面,蹲了下来。

    “等等,铃?”糯米惊讶地叫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铃奈没有回答,她毫不避讳地拿起那条断臂,对着横截面十分专注地观察了起来。

    扳手看着她的动作,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铃奈的口吻像是正在鉴定一件随处可见的物品,“没有见过的咬痕,应该不是常见的猛兽。”

    “你不害怕吗?”糯米忍不住问。

    “害怕?”铃奈看向她,“不害怕。”

    她的表情十分坦然,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一般人的眼中有多么异常。

    糯米张了张嘴,表情非常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扳手看着这一幕,同样也说不出话。气氛一时间僵硬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率先地打破了僵持,说:“先报警吧。”

    “啊,对,报警!”扳手这才反应过来,“找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说着,他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操作起来。

    我看了一眼铃奈手上的断臂,接着看向地上的血迹。

    虽然现在只有这一条断臂,没有看见斯库拉的尸体,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认为他还有多少生还的可能性了。无论他是被谁、被什么给袭击的,那多半都是只有调查员才能应对、甚至就连调查员都难以应对的危险,身为一介普通人的他更是无法与之抗衡。即使可以侥幸逃脱,失去一臂的大出血也会使他陷入九死一生的局面。

    在我的眼中,血迹从断臂本来在的位置延伸出去,一路延伸到了小溪之中,并且此后就没有在岸边再次出现过,说明断臂之后的斯库拉在进入溪水之后就一直在其中移动,没有再出来过。

    很难想象这是手臂被咬断的人会采取的行动。

    我认为,这并不是斯库拉自愿进行的移动,他是被袭击者强行掳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