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唯唯诺诺地说。

    看样子过去那些外乡人都不是偶然造访面具村的,而是那个男人故意设计了这一切。

    我们一行人很有可能也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这样一来,这个世界的我和牧濑……这两个对面具村别有用心的人又要如何解释?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有人在对自己等人的行程暗中作梗,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那么,那个暗中作梗的人又是谁?

    虽然那个男人肯定是一切的元凶,但是在外界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执行他的意志的手下才对。

    我回忆了一遍之前让我们误入森林的一系列巧合。

    无论是亚当的车子遭到窃贼偷油和小镇加油站爆炸,还是买到假地图和返程公路施工封闭,这些“巧合”都是可以由外人制造的,但是唯独在最初决定旅游行程这件事情……是只有我们一行人自己才可以左右的。

    如果我们选择去其他地方旅游,比如夏威夷群岛之类的观光胜地……那么即使这些巧合发生了,最终也不会将我们的返程路线改变到这个森林的内部,而我们也不会造访面具村。

    换而言之,在我们一行人的里面,很有可能存在至少一个奸细。

    假设奸细只有一人,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

    当车子在森林里面抛锚的时候,提出要前往面具村的人是马丁,虽然他只是根据现有的条件作出了一个合理的判断,但是这种行为却足以给他的真实立场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买来假地图的亚当也有些嫌疑,而身为亚当的女朋友,娜塔莉自然也难以置身事外。

    我暂时放下疑虑,继续审问:“十年前,那个男人是通过什么手段封闭面具村的?他一个人再强,应该也阻止不了你们逃跑吧。”

    “是他的力量……他施展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让逃跑的人们无法离开森林,就算想要逃跑也只会莫名其妙地折返回来。”村民说,“以前有些外乡人想要逃跑,也因为这一股力量而无法离开周围的森林,最终被我们抓到。”

    “原来如此,是某种结界一样的力量吗?”

    用亚当的车子离开森林的办法果然是行不通的。

    “你知道攻克这股力量的办法吗?”我不报期待地问。

    “知道。”他居然能够给出答案,“村中有一个小教堂,那里的地下室保存着这股力量的中枢物质,只要破坏它……森林就会变成可以出去的状态。但是小教堂外面总是有两个面具人把守,所以谁都无法进入……”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立即问。

    “是那个男人自己说的。”他不敢对我隐瞒,“他过去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说出了这个秘密,然后第二天,就有十多个村民想要潜入小教堂,却全部被他抓起来,最后当众处决……”

    我明白了过来:那个男人是故意放出这个秘密,将其作为钓出反抗者的鱼饵。

    但是鱼饵本身却不见得是假的,一来是以他的实力没必要撒谎,二来是如果这是谎言,那么也没有必要老是把两个面具人安排在那边。

    当然,那两个面具人搞不好也是他拿来让村民们相信“教堂地下室里面肯定有结界中枢”这个谎言的工具,但是……明明彼此实力差距悬殊,却还要搞这种小把戏,并且一搞就是十年之久,换成是我肯定是没有这种闲情逸致的。

    “他为什么非要制造这么多白色面具?”我又问,“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过。”他顺从地回答。

    “白色面具有让佩戴者变得对他言听计从的副作用吗?”

    “这个……我也看不出来。有资格佩戴白色面具的人,本来就是对他足够忠诚的村民,就算不戴面具也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吧……”

    “好吧,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男人就是你们现在的村长吗?”我问完之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是的,现在他是村长。”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名字叫罗森塔尔。”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虽然在以前,我常常会因为自己能够在剧本世界中屡次三番地遇到“熟人”而感到世界很小,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世界其实是十分辽阔的。遇到陌生的事件,遇到陌生的人,这其实才是常态,而我以前的一系列偶遇,反而是不正常的现象。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多谢你的协助。”

    说完,按照约定,我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打晕过去,然后站了起来。

    ……

    十几分钟之后,我与牧濑等人汇合了。

    汇合的地方并不是车子的抛锚地点,而是前往抛锚地点的路上。

    因为时间不足,所以牧濑等人没有那么快到达那一处,而我的前进速度又比他们更快,反而后发先至地跑到了他们的前面……要不是我提着的油灯的光线被他们看见了,否则或许就会变成我在终点等着他们到达的情形。

    早在汇合之前,我就已经通过手机将从村民那边审问出来的情报告诉给了牧濑。而在告诉完了之后,守秘人则发来了新的指令,内容是“杀死村长”。

    这个指令更进一步地说明了我们两人与其他同行者的不同。

    以一般外乡人的立场出发,在这种处境下最应该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离开森林,退一步说,也该是先想办法解除包围森林的结界,而不是与那个在村民口中比我强出无数倍的村长硬碰硬。由此可见,这个世界的我和牧濑的立场既不是“一般的外乡人”,也不是“负责将外乡人诱拐进村的面具人”,而是“不知名的第三方势力”。

    对此……我作出了三个假设:

    第一,我们是美国政府的人,肩负调查面具村并将其铲除的任务;

    第二,我们代表的是民间势力,为了某些利益而与面具村为敌;

    第三,我们与面具村有私人恩怨,比如说以前有亲朋好友陷在了这里……所以现在是来报私仇的。

    就目前来看,第一和第二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我们无论是物质条件还是年纪都不符合政府特工的背景,而且,这个世界的我和牧濑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

    我是亚当的朋友,牧濑是娜塔莉的朋友,因为亚当和娜塔莉是恋人关系,所以我和牧濑才会接近到一起。如果说我们之间有共同的亲朋好友死在了面具村……那这个可能性也太小了些。

    回到当下:与牧濑等人汇合之后,亚当看见我,顿时激动了起来。

    “太好了!宁海,你没有出事!”他先是高兴地说了一句,然后沮丧了起来,“对不起,我刚才没有与你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