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白色面具陡然纵向裂开,分成两半,露出了他的脸,金色的刘海随着面具破碎而摆动起来。

    我及时地收起了拳头,没有对他的面部造成伤害。但他还是因为刚才的拳击而倒飞出去了四五米,然后倒在草地上面,昏迷了过去。

    “亚当!”娜塔莉连忙向他跑去,然后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我看了牧濑一眼,从刚才开始她就一声不吭,对于亚当要佩戴白色面具也不做阻拦,好像不太符合她之前表现出来的个性。

    难道她是故意坐视这件事的吗?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情:亚当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能够排除他是奸细的嫌疑?

    如果我是罗森塔尔,我为了逃避美国政府的追杀而隐藏在面具村里,但是为了获得面具材料又要派手下到外界去诱拐外乡人,那么我会不会为了防止在外界行动的手下背叛自己并将事情捅给好事的美国媒体,而给手下佩戴能够控制其心灵的面具?

    通过面具村这一封闭环境,罗森塔尔能够洗脑出来许多手下,但是这种洗脑培训出来的人一旦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难免不会生出异样的心思。

    如果罗森塔尔没有白色面具的技术,那么他很可能就只能在洗脑一事上更加抓紧,或者索性冒险一下……但是,既然都有了能够控制人心的白色面具,那么他似乎就没有不给在外界行动的手下佩戴的理由了。

    从亚当刚才的动作来看,他并没有想要杀死牧濑,只是想要将其作为人质;而在小镇上引爆加油站的面具人,其动机也是想要完成一系列人工巧合而将我们一行人引入面具村。可以看出来,面具人不仅仅是主人说一句他就动一下的傀儡,而是有着媲美正常人的智慧的。

    这种角色完全能够担任奸细的位置。

    亚当会被面具的力量所控制,反过来也能够说明,一开始的他不是面具人。

    而他刚才的恶意表现也不可能是故意想要让我们产生上述想法的演技,我的直觉唯独对恶意与危险最为敏感。

    但是,如果这个奸细既不是我和牧濑、也不是马丁和亚当,那么又会是谁呢?

    能够怀疑的人只剩下了一个。

    “娜塔莉,不用担心,亚当只是昏过去了。”牧濑走到了娜塔莉的身边,“倒是你……你的额头受伤了吧,用这个绷带缠一下吧。”

    说完,她递出了一条干净的绷带。

    我从这条绷带上面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危险感。结合她之前透露给我的能力情报,她应该是在绷带上面施加了手印炸弹的特权,只要有人敢把它带到脑袋上面去,就等同于将脖子递到了她伸过去的刀锋下面。

    刚才她之所以会在亚当的突进面前显得那么镇定,很可能也是因为她也对那白色面具动了手脚。要是我没有及时介入,那她八成就会将亚当连面具带脑子一起炸得四分五裂吧。

    不,以她的性情,倒不至于做得那么过分……也许她能够控制爆炸的威力,只炸掉面具而不杀伤亚当。

    “哦,谢谢……”娜塔莉一无所知地接过了那条危险的绷带,然后将其缠到了额头上。

    牧濑看着她缠好绷带,然后将我拉到了一边,开始商量如何杀死罗森塔尔一事。

    我没有与她谈论之前的事情,而是默契地交流起了这个话题。

    “你知道罗森塔尔目前在什么地方吗?”她率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回答:“面具村的教堂地下室。”

    没错,他现在肯定不在搜寻我们,而是回到了村中。

    我的手里有关于如何解除森林结界的情报,而他则也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为了防止我破坏结界中枢,他就肯定不会加入搜寻我们的行列,这种事情他大可以交给自己的手下去办。

    反过来说,如果他真的还在村外游荡,那就只能延伸出来两条可能的假设:他蠢,或者我得到的是假情报。

    “按照你的说法,罗森塔尔的防御力并不强大,但是他却有着强大的短程爆发力,以及更加强大的远程攻击法术,让你无法轻易接近他。”牧濑分析起来,“而一旦将战斗的节奏延长,你就会陷入不利……是这样吗?”

    “是的,我的强化外装无法长时间使用。”我点头。

    “所以……既然正面战斗会陷入僵局,那我们就只能使用阴险的办法了。”她说。

    “比如说?”我问。

    “让我在一处封闭空间中布置大量手印炸弹,然后把他引进去,一口气爆炸。”她立即给出了答案,“他的防御力不高是相对于你而言的,我的特权估计最多只能将其重伤……之后就要交给你了。”

    “你有实现这个战术的计划吗?”

    “有。”她胸有成竹地说,“我需要你先将他从教堂地下室里引出去,然后在此期间,我会潜入地下室,在短时间内布置大量手印炸弹……一切完成之后,我就会给你打电话,你不用接,如果你感觉到手机振动,那就代表我的布置已经完成了。然后,只要你再想办法从战斗中撤退,潜伏起来……那他就会再次回到地下室,因为他不会让你有机会绕过自己破坏结界中枢。”

    “这个计划有些问题。”我指出了自己的疑惑,“第一,你的手印炸弹只能在自己的十二米之内才能发动,那么剧烈的爆炸会将你也卷进去;第二,他不见得会守在地下室的内部,也许只会守在地下室的必经之路上,你的辛苦布置也许会付之东流;第三,教堂的外面守着两个面具人,你打算怎么克服这一关?”

    接着,我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第四……你的特权经得起那种数量的耗费吗?”

    “没有问题,我的特权并不是计数型,而是计时型,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布置就可以了。”她说,“而且……这个‘只能在十二米内发动’的限制也不是基于平面的,而是基于立体的,简单地说就是……我既可以在一座建筑物的四楼引爆位于一楼的手印,也可以在地表引爆位于地下空间的手印……并不是非要待在一个平面高度才能发动。”

    “原来如此。”我说,“那么,另外两个问题你又要怎么解决?”

    “那两个守门的面具人,方便的话,我想拜托你事先帮我处理掉。”她说,“然后……在布置期间,我会想办法破坏一下结界中枢,这样他应该就会进入地下室里面查探一下了吧。”

    “如果我没有处理掉面具人,而你又无法解决他们;或者结界中枢无法破坏,他之后不进入地下室;亦或者他识破了我们的伎俩,没有让我们得逞呢?”

    “那么这个计划就只能失败了,到时候再想其他计划吧。”她不假思索地说,“有时候越是想要填补计划的漏洞,越是会把计划弄得复杂,提高可实现的难度……与其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轻装上阵。”

    见她这么说,我没有了其他疑问,直接应了下来:“那就直接使用这个计划吧。”

    ……

    十分钟之后,我来到了面具村东边外围。

    按照约定,她会在南边外围就位之后给我打电话,然后宣布计划开始。但是我等了一阵子,她还是没有给我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我的黑色手机才响了起来。

    我接通了电话。

    “开始行动吧。”她的声音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