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看向娜塔莉,回答:“很简单,面具村为了收集面具材料,必须要让外乡人们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而达成这个条件的办法一共有两种:第一,暴力绑架;第二,设计引诱……我们的情况无疑就是第二种。”

    “如果我们最初将旅游地点选到了日本之类的地方,而不是距离面具村并不遥远的小镇,那么想要通过一系列人为的巧合将我们引诱到面具村,就会成为一件难比登天的事情……”我说了下去,“所以,设计这一切的凶手,必须得是我们之中的人,要不然就无法干涉旅游地点的选定。至于我为什么会怀疑你,也很简单,只是排除法而已。”

    “真让我惊讶,你一点都不害怕吗?不过……你说排除法?”她冷冷地问,“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不会怀疑宁海,因为他一直都在保护你们,但是你为什么不怀疑马丁和亚当?”

    “面具村是白人村落,里面没有黑人,所以马丁不是面具村的人。”我给出了一个简单易懂的答案。

    “也许马丁是我们在外界雇佣的人。”她不动声色地说。

    “无论内奸是村民还是外乡人,为了保证其不背叛,罗森塔尔都必定会对其用白色面具加以控制。”我说,“如果我是他,我可不会浪费一副白色面具,去选择一个出身贫穷、受白人社会歧视、每天都要被打工和用功读书占据掉绝大多数时间的黑人……来做负责引诱外乡人的‘外勤特工’;而相比之下,无论是品行值得信赖的富二代亚当,还是你这种金发碧眼的白人美女……都是比他更加优秀的选择。”

    况且,如果马丁真的是奸细,那么在已经背叛了我们、并且还赶上了罗森塔尔亲自拦截我们的“必胜局面”的前提下,他也根本没有必要继续惺惺作态地扮演下去。

    “那么,你不怀疑亚当的理由又是什么?”她问。

    “亚当之前被白色面具给控制住了,反过来就是说,之前的他不是面具人。”我回答。

    “你没有考虑过那可能是他的演技吗?”她盯着我看。

    我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我自然有想过,而我之所以能够确定那不是亚当的演技,则是因为……我是一个灵能力者。

    两个剧本之前,我在某个剧本世界中侥幸地获得了灵能力,并且得到了一些有关于灵性道具的知识。虽然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守秘人的限制还是因为其他缘故,让我变得无法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了,但是这份眼光还是在的。

    我能够看出来,白色面具的洗脑是无法重叠的类型,一旦发生重叠,就会出现难解难分的混乱,所以原则上,一个面具人就只能绑定一个白色面具。

    如果亚当是面具人,那么他就无法使用新的白色面具;反过来说,既然他能够使用,那就说明他之前肯定不是面具人。

    宁海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应该也没有想到,我已经猜到了娜塔莉就是内奸。

    出于某个原因,我没有将这个真相告诉他。

    顺带一提,如果我没有看错,白色面具之所以能够强化佩戴者,大约是因为它能够强行加速佩戴者的灵力流速;而作为面具材料的“活祭品”,不出意外的话……其实就是灵能力者,以及有着灵能力潜质的人。

    “之前你问了我那么多,现在该轮到我提问了。”我问,“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对我们动手?”

    “你没有提问的权利。”她用威胁性的口吻说。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说:“从最初离开面具村到现在,宁海有两次为了给我们争取逃跑机会而离开我们,你完全可以趁机偷袭我们,你为什么不那么做?”

    “……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她说,“为了保证我能够灵活应变,村长对我的控制比较放松,所以相当于其他佩戴面具的‘使者’,我有一些……私心。因为使用白色面具会导致寿命减少,所以如果不是必须,我就不会暴露自己来动手。”

    “所以……你选择现在动手的理由,就是发现了罗森塔尔无法轻易收拾我们,使得你的‘一些私心’不足以再支持你继续沉默下去了?”说到这里,我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你没有完全说实话,对吧?”

    “什么?”她的声音有了少许的波澜。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设计一系列巧合来引诱我们进村,而不是用暴力将我们绑架到面具村?身为面具人,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我不是说了吗?”她好像有些不耐烦,“白色面具会减少我的……”

    “减少你的寿命?别再撒谎了。”我收起了笑容,“那你为什么要在引爆小镇的加油站的时候用到面具?你别告诉我,小镇居民在事发现场目击到的面具人不是你。”

    “……”她沉默了下来。

    “罗森塔尔对你放松控制,不止是让你产生了私心,也让你产生了恻隐之心。”我缓慢而尖锐地指出了她此时此刻的状态,“你对亚当动了真情,所以……你不希望他知道自己其实是罗森塔尔的走狗,同时也是双手沾满血腥的面具人;但是,另一方面……你又无法真正地违背罗森塔尔的命令。所以最终,你选择了将亚当他们推进火坑,自己却不直接动手。就算是刚才,你也没有直接杀死亚当,而只是将其打晕过去。因为只要这么做,你就不需要直接面对内心的罪恶感了……对吗?”

    “闭嘴!”她突然暴怒起来,“我看在你是将死之人的面子上与你说话,可你却得寸进尺,还越说越起劲了?”

    “我很高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你并没有邪恶到无药可救。”我说,“这样一来……我也就能作出决定了。”

    “决定?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她冷笑起来,“我告诉你,无论你再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因为你实在是太愚蠢了!既然早就知道我是内奸,那你就应该告诉宁海,让他杀死我!你错过了自己的最后一线生机!现在就算你在这里对我得意洋洋地发表你那荒唐的推理,又能派得上什么用场!”

    “不用过太久,你就会感谢我没有那么做。还有……”我一边说一边看向她的额头,却被白色面具挡住了视线,“从你将我递给你的绷带缠到额头上的那一刻起……”

    她骤然迈出脚步,犹如炮弹般突进过来:“都说了,给我闭嘴!”

    “……你就已经输了。”

    爆炸,响起。

    过了一会儿,我离开了与娜塔莉决出胜负的地方,来到面具村的南边外围,然后向宁海打去了电话。

    对面接通之后,我平静地说:“开始行动吧。”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好像从我的迟到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而已。”我不打算把时间花在解释上。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也不是特别在意,就说:“那我开始行动了。”

    接着,他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片刻后,村落中央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战斗音,一道橘红色的射线从村中射出村外,沿途的一切都燃烧起来,热浪连位于百米外的我这边都能够感受到。

    我没有直接看见宁海与罗森塔尔离开村落的画面,因为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过了一会儿,我才在村落外面的方向听见了宛如导弹密集轰炸一般的连绵不绝的爆音传递过来,这才确认两人都离开了村落。

    接着,我发动了自己的分身特权,让分身前往村中。

    虽然是队友,但是我们之间互相都有保留,特权信息就是其中之一。

    还在傍晚的时候,我对宁海说过自己有三个特权,但这其实是谎言,我只有两个特权,之所以说是三个,是因为假设我们变成了互相敌对的关系,这么做能够使我在底牌用尽的前提下仍能留有虚张声势的余地。

    而我给出的手印炸弹特权和分身特权的信息,其实也有不实的部分,比如说:尽管我说自己的分身有着与本体一样的智慧,可实际上,这只是因为……当我想要控制分身的时候,就必须将本体意识转移到分身里面,而如果不这样,那我就无法控制分身。

    好在分身也能够使用手印炸弹,视情况而定甚至可以自爆,这也算是一张鬼牌。

    另外,手印炸弹的射程其实也不是十二米,而是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