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雾切响子,十七岁,一名隶属于fbi的特工。而在任务时,别人会将我称之为“侦探”。

    我看着宁海离去的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诊所。

    因为任务的关系,这一次宁海的出动需要我陪同,以维持催眠魔法的效力,所以直到他走进诊所被牧濑红莉栖施展异能的时候,他都一直以为自己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宁海”,而不是“特工沙德”。

    而在他走出诊所的时候,我的催眠魔法则已经被解除了,他恢复了自己身为沙德的自我意识,但是……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并没有主动解除魔法,魔法是“被解除”的。

    在他陷入梦境的三分钟之后,我感觉到自己对他施加的催眠魔法被一股外力给强行排斥了开来,这个过程,就好像有一个不属于他的意识强行取代了他一样。我遏制了自己冲进诊所的强烈冲动,同时回想起了自己在三个月前的经历:在完成了对维克多家族的任务之后,我想要回顾自己在事件中的行动,反省自己的不足,然而却在监控录像中发现,当时的我有许多举动与现在的自己的记忆相悖。

    对,就好像当时的我被谁给催眠了……或者被谁给附身了一样。

    我对此进行过许多调查,然后将矛头指向了超自然力量。

    现在的我之所以会学习催眠魔法的知识,也是因为想要在这方面进行调查,不过原来我居然还有着施展魔法的潜能,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然而,在大量的调查之后,我却没有收获丝毫的线索。非但如此,我还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妨碍者。

    试图阻止我的人正是将魔法知识教导给我的美军魔法师,他的名字叫亚当,如今已经步入八十五岁的高龄。记忆中的他常常坐在藤条编织的摇椅上,穿着宽大的黑色衣袍,用黑色的布条蒙住了自己尚未失明的双眼。他的手里总是拿着一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全覆式面具,但是偶尔也有人声称,自己看到的是黑色的有着红色眼睛符号的面具。

    当我质问他为什么要阻止我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沙哑地说:

    “不要对那边的世界探究过深。”

    “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为聪明的人,你有着庞大无比的才能,然而……正因为如此,你才比任何人都要接近疯狂的边缘。”

    “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纸之隔,但是你不应该变成一个谁都无法理解的疯子。”

    他的声音十分诚恳,我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他是真的认为,我若是再探究下去,就会招致不可回避的毁灭。

    但是,我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放弃调查,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把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当成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我会一直调查下去,直到一切都水落石出。

    这就是我最擅长的事情,既是我的才能、也是我的本能。

    我转过身,离开了这家诊所的门口。

    ……

    面具,完。

    第200章

    剧本结束的两天后,九月上旬,早上六点二十分。

    我提着书包走出家门,然后离开自家所在的小区,进了街边的一家早点店。

    店内空间只放得下八张餐桌,却是人满为患,多数人只能打包带走早点,少数人肩并肩地坐在拥挤的位子上。这些顾客中有上班族、有晨练的老人、也有我这种还在上学路途中的学生,不一而足。目光越过取餐台,能够直接看见厨房中忙得停不下来的几个员工,以及不间断放出袅袅白雾的叠成高塔的蒸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难言的香味,纵使天花板上的风扇都在全速转动,也只是让人觉得差强人意。

    我排队走到收银台前,点了一碗荠菜猪肉馅的馄饨和一杯甜味冷豆浆,一边告诉收银员要打包,一边掏出十二块钱递了过去。

    收银员是一个至少四十五岁的大妈,她面无表情地收下了钱,再转头对厨房那边的员工们吆喝了一声我要的早点的名字,然后回过头来,让排在我后面的顾客上前。虽然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画面了,但是每次我都有些怀疑,那些员工真的能够记得住这么多络绎不绝的顾客们要的早点吗?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还真的都能够记住,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用纸和笔记过。

    数分钟之后,我的馄饨和豆浆都被做好了。

    员工将它们冷热不分地装在塑料袋里,然后放到了取餐台上。我拿了下来,随即转身离开这里,前往公交车站。

    在到达车站的路上,我先是从塑料袋中拿出密封包装的冷豆浆,随手将其塞进裤子口袋里,再把一次性筷子拿出来拆分开来,左手端着用泡沫塑料做成的一次性碗盛放的馄饨,右手持着筷子,一边走一边吃。

    吃完之后,我又拿出口袋里的那包冷豆浆,一口气吮吸干净。

    当我走到车站的时候……这两样早点都已经被我吃了个干净,和擦过嘴巴的纸巾一起扔进了路旁的环保垃圾箱里面。

    这就是我的早晨。

    在过去,我一直都过着这样的早晨;而到了未来,哪怕我成为了像是田中铃奈那样的驱魔人……这种廉价的早晨想必也一直会循环下去。

    我并不会为此而生出不满,认为这不符合我身为超能力者的立场;相反,正是因为在我的日子中有着这种一成不变的事物,我才找得到重心,好去面对那些变化多端的冒险。

    它就像是生存游戏中的安全区,或者遍布惊涛骇浪的海洋中的平静小岛,能够让我产生一种对维持自己的心理健康而言不可或缺的错觉:我现在很安全。

    当然,我不会真的忘记,这个世界……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在看似波澜不惊的海面下,也潜伏着汹涌的暗流。屋主事件就是这个想法的铁证。

    只过了两三分钟的等待,公交车就进站了。

    我迈过车门,用零钱买了票,然后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周围人不多,超过一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我打开了身边的车窗,然后开始运行体内的灵力,趁着空闲稍微练习一下。

    从在反转世界剧本中获得灵力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虽然谈不上是孜孜不倦,但是有空闲的时候,我也经常会锻炼这股力量:最初的作法仅仅是一根筋地消耗与恢复,就像是锻炼肌肉一样;而在青城剧本之后,我获得了那个世界的宁海的日记,然后从中得到了有关于灵力的训练与使用技巧,总算是扫去了不少训练方面的盲区。

    但是,也许是我在灵力方面的才能不足,别说是简单的强化防御技巧,就连最基础的——控制灵力运行这件事情,我都难以做到。

    现在的我之所以能够控制灵力,是因为我在用念力强行驱动灵力。

    打个比方,如果说一般的灵能力者控制灵力,相当于用语言指挥自己的伙伴从原地走到其他地方,那么我的行为……就相当于给自己的伙伴加上项圈锁链,把伙伴硬生生地牵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而这种做法的动机则是……我完全不晓得与“伙伴”交流时应该使用的语言,所以我就只好用稍微有一点点粗暴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