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应该做的。之前我没能来得及加入你的战斗,总不能一直置身事外。”亚丝娜摇了摇头,随即指出了我的老毛病,“不过……你之前一个人冲得也太快了,至少也要提醒我一下破晓人转移到了哪个方向吧。”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说。

    先前亚丝娜之所以没能加入战斗,主要还是因为我追击破晓人的时候没有带上她,之后与破晓人战斗的时候则是一边交手一边高速移动,使得她追赶不上来。直到破晓人转移离去之后,她这才赶到战场中心。

    “不过,就算赶上了又能如何?”我直接指出了她的弱处,“虽然这么说会显得不近人情,但是,你能加入我们的战斗吗?”

    “我也是有一招两招隐藏的杀招的,尽管不可能杀死破晓人,甚至连让他重伤都无法保证,可说不定也能让他暴露出来一些破绽。”她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细剑,说了下去,“当然,我也必须要承认,在面对综合水平远远凌驾于自己的对手的时候,哪怕有威力绝伦的杀招,也很难找到正确的时机释放出来,但是我也有着身为战士的自尊心。我可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保护的柔弱女孩,不可能在你冲锋陷阵的同时,自己却在后方等待胜败的消息传来。”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打算与她争辩,而且我本来就没有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看待。

    我将自己与破晓人的交手过程告诉给了她。听完之后,她思索了一下,说:“据我所知,空间转移能力往往都有其限制,而破晓人的转移限制,则应该是每次转移的距离和发动的间隔时间,前者不超过一百五十米,后者不少于两秒钟。除此之外,应该还有质量……他每次能够转移的质量,至少都是少于你与你强化外装的质量之合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能够转移超过我与强化外装的质量之合的对象,那么他早就把我直接转移到一百五十米深的地下了吗?”

    “就是这个道理。”她点了点头,“就目前来说,他转移过的最重的物质就是那两个巨人……哦不,在他转移的时候,那两人还没有变成巨人吧。说实话这已经不符合质量守恒了,一个人的体积就算能够瞬间增加,质量也不至于也跟着瞬间增加才对。不过这是超自然力量的结果,不讲道理也是没办法的……”

    那两人的变身与老路易斯的情况类似,而后者的膨胀变大也出现了内容物增加的现象——那些铺满小巷的血肉就是明证。前后者的不同之处只是可控与否。

    万一破晓人也能够这样变身,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本来就是一个特别棘手的人物,要是战斗力还会再暴涨个五倍六倍的,那岂不是能够接近酒吞童子与城主所在的层次。

    “不过,说起来……老路易斯转交蓝色结晶的下一站其实就是破晓人吧,但是以破晓人的实力,即使宅邸周围有教会探员埋伏,他也应该一早就能冲进宅邸绑走老路易斯,然后问出蓝色结晶的下落……”亚丝娜忽然说,“为什么他要等到我们即将得手的时候才现身?”

    “他应该是在担心教会探员们会在他现身的同时认出他来,然后选择率先击毙老路易斯。”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即使他有着空间转移的本事,也不能够保证百分之百掳走老路易斯。要知道这个剧本世界已经有火器了,他自己不怕子弹狙击,可老路易斯却怕。所以他选择了稳重行事。”

    接着,我又说起了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比起这个,我更担心……这个剧本是不是还有幕后黑手。我不是说破晓人,而是破晓人身后的人。”

    “你是说,那个委托破晓人来对付你的神秘人?”亚丝娜当时也听见了破晓人透露的信息。

    “是的。”我说,“破晓人是前任教会高层,现在的他在邪教徒们里面的地位肯定也不一般。而能够驱使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做事的人,很可能,要么是与他同级别的人物,要么是比起他更加强大的人物……”

    “比起破晓人还要强大……”亚丝娜也不禁流露出了难以接受的反应。

    “希望这次剧本不会遇到这个家伙吧。”我也有些忌惮,“我们是为了蓝色结晶和破晓人而来到这个地方的,那么按照剧本的规律,只要我们夺回蓝色结晶、打败破晓人,就能够通关剧本,也不至于对上这种人物。”

    “但愿如此。”她叹息一声。

    不过,既然是以宁海为目标,那么神秘人为什么不自己做事,而是委托破晓人?

    为什么神秘人会在想要活捉宁海的同时,又对破晓人说“只要足够完整和新鲜,就算是尸体也没关系”?

    这种古怪的要求,不禁令我回想起来了上次剧本的经历:罗森塔尔的白色面具所需要的活祭品,也并非要求祭品必须是活的,也是“只要新鲜就可以”,只是在完整与否方面有所出入罢了。这么说来,神秘人想要得到宁海的理由,也是为了要将其充当为某种超自然技术的材料吗?

    可问题是,到底是什么超自然技术,才会将材料限定为“某个人”,而非“某种人”?

    我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能够推理出来真相。我的手头上早已集齐了所有线索。但是,我终究不是雾切那种才华横溢的天才。我就像是一个坐在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却忘记了自己想要搜索什么的蠢货一样,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那个理应唾手可得的真相。

    我只好再次发挥不求甚解的精神,暂时搁置这个问题,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先回一趟我们拦截老路易斯的小巷吧。”我对亚丝娜说,“那些肃清部队成员的尸体还留在那里,他们的身上有着肃清部队的装备,我们最好回收一下。”

    肃清部队的灵力炸弹十分好用,我认为它有着威胁到那两个巨人和破晓人的潜力,接下来说不定会派得上用场。

    “这件事情先放到后面吧。”亚丝娜说,“我们先联络教宗,他不是对你说过如果发现了破晓人就立刻用信石联络他吗?还说过会派遣肃清部队最强队伍过来。”

    “也对。”我点了点头,“有这种强援的话,对付破晓人就更有把握了。不过……”

    “什么?”

    “我不会操作信石,只会用它的录像功能,不知道该怎么用它联络别人……你知道该怎么用这个吗?”

    “呃……”亚丝娜愕然了一下,“抱歉,我也不知道……”

    紧接着,她快速镇定下来,给出了解决的办法,“那我们先去一趟教堂?说不定那里的负责人会知道信石的用法。”

    我没有异议。

    然后,我们离开了房间,往旅馆的出口走去。

    但,谁都没有预料到……

    正当我们迈出旅馆的下一刻,无数道强烈无比的噪音,从我们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亚丝娜当即痛苦地按住脑袋,说:“怎么回事!”

    这噪音与我听过的所有声音都不一样,要形容的话,它就像是成百上千的人在同时说话,这些说话的声音又全部混淆在一起,再放大了一百倍,犹如数不清的虫子一般企图咬破我的鼓膜,企图硬生生地沿着耳道钻进我的脑子里面。

    它仿佛在大声地朗诵某种邪恶而亵渎的道理,迫使我去听懂它。可古怪的是,我根本无法听懂它到底在讲些什么。宛如有一层薄膜阻隔在了我与它之间,它只差一点点就能够捅破这种薄膜,而只要捅破了,它就会转变成一种更加清晰的形式,彻彻底底地让我明白它到底是什么道理。

    我觉得它其实不是噪音,不是任何声音,而是一种无数道犹如毒虫一般的外来的念头。只是,我的感官把它感受成了一种声音,所以我才会“听”见它。

    它让我剧烈地头疼,甚至难以站立。

    我艰难地扫视周围,发现附近一带并没有疑似声源的物质,而“噪音”本身也没有确切的源头方向,好像它是从所有方向传递过来的一般。

    此刻,在冷清的街道上走动的几个行人都已经昏迷倒地,身后的旅馆里面也隐约传来了有人倒地的动静。我感应到他们的气息都衰弱了下去,这是昏迷者的普遍特征,而在周围一带,我的感应范围以内,所有能够感应到的活人气息基本上都出现了这种衰弱。

    唯二的例外就是我和亚丝娜,只有我们是站着的。

    我的脑子里忽然弹出了一个念头:搞不好,这种现象并不止是发生在附近一带,而是整座边境城都在同时发生的事情。

    十秒钟之后,噪音犹如潮水般消退。

    亚丝娜扶着旅馆出口的墙壁,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额头上沾着被冷汗打湿的刘海,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