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看着这些画面,表现越来越沉默,仿佛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少年的恐慌无助。

    “在这之前,他也只是一个过着平凡日子的学生而已吧。”她同情地说,“但是却突然被这些人绑架,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估计是凶多吉少。”我看了一眼进度条,已经只有最后五秒钟了。

    突然间,视频中的少年仿佛断电的机器人一般陷入了沉默,脸也低垂了下去。

    我仔细一看,他好像是睡着了。

    一个先前还在大吼大叫的人自然是做不到立刻睡着的,这显然是因为戴在他脑袋上的头盔启动了效果,不过这个启动过程既没有电光也没有声音,所以就显得特别突兀。

    视频就这么结束了。

    我立刻切换到文件夹,点击播放二号视频文件。

    二号视频看上去是接续了一号视频的结尾,进度条只有四十秒,画面中依旧是白色的房间与坐在“电刑椅”上的沉默少年。虽然两段视频之间可能隔了几秒钟、几分钟、甚至几小时,但是我也无从探究。

    只听一道开门声响起,先前两个男人再次走进镜头中,其中一人走到椅子后面,将少年的头盔摘了下来,另一人则同步解除了将少年捆绑在椅子上的锁具。

    在头盔被摘下的这一刻,少年睁开了双眼,但是与先前那恐惧至极的表现不一样,他的双眼充满了暮气沉沉的味道,既不挣扎也不大喊大叫,只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其中一人见到这一幕,冷哼一声:“看来这次也是失败了。”

    “这到底是第多少次失败了?”另一人也是有些不耐烦,“每次都只能制造出来这种一声不吭的‘人偶’,那些研究者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追求的可是从古至今无人可以实现的伟大技术。”其中一人说,“一旦成功,社会都会为之巨变。”

    “哼……社会?我看只有那些‘上等人’才能享受到这种技术的成果吧。”另一人冷笑起来,“社会非但不会巨变,反而还会变得更加僵硬,上等人与下等人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巨大。谋杀这么多无辜者,最终带来的却是这种……”

    “住口!”其中一人猛地大喝。

    另一人却是不听,只是冷笑连连:“有什么好住口的,这种话难道你听得少了?难道你自己就没有这么想过?就说现在这个男孩,明明好好地过着日子,谁都没有害过,却被我们这帮恶棍所残害,你的良心就一点儿都不受谴责?”

    “你就不觉得自己现在这张嘴脸伪善得让人想吐吗?”其中一人脸色不善地说,“干着和大家一样的事,有什么资格反过来指责大家?”

    “哼……”另一人也不再大放厥词。

    两人将少年扶了起来,后者动也不动,也不对两人先前的对话有所反应,就这么被两人搀扶到了镜头外。

    最终,视频在一道关门声中结束了。

    “看来这些恶棍也不是团结一致的。”神乐若有所思地说,“不,正因为是一帮恶棍,所以才不会团结吧……”她顿了一下,又说,“倒是他们刚才提到的‘从古至今无人可以实现的伟大技术’……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长生不老?”

    “我看不像。”我说,“他们看上去是在对人的脑子动手脚,这与‘长生不老’之间的关联……”我想了一下,“好吧,或许是有,但是可能性应该不大。”

    “也许他们是想要通过解放人类大脑的潜力来长生不老呢?”她说,“比如说,就像是那个什么理论提到的一样,我想想……对了,就是那个‘人类平时只用到大脑一成不到的资源’……”

    “这是伪科学。”

    “什么!”

    “我一开始觉醒力量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自己的脑子突然解放了什么神秘力量,所以就特地深入调查了一遍那些关于人类大脑的都市传说,结论是……”我说,“像是‘人类只用到少数脑细胞’、‘松果体很可能蕴含着超自然力量’、‘通过控制脑波频率可以唤醒特异功能’之类的传闻,都不过是以讹传讹的产物,你在这些文章上看到的煞有其事的某某某教授或博士,也基本上都是查无此人或者盗用过来的名字。”

    “竟、竟有此事……”她的表情像是被父母告知圣诞老人并不存在的幼童,“那么……像是‘人类只要解除大脑对肌肉的限制,甚至能够用肩膀撞开从天而降的起重机’的传闻难道也是……”

    “人在情急之下确实会爆发出来平时没有的力量,但那是比较有限的,而你举的这个例子……嗯……”我经过了半秒钟的思考,决定说出实情,“就连一般的灵能力者都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她顿时大惊失色,仿佛梦想被否定。

    这种程度的事情虽然困难,但是她身为有着怪力的资深调查员,却不见得做不到相同的事情。我这么想着,却没有直接对她说出来。

    我点击了最后一个视频文件:“继续看下去吧。”

    说完,视频就被打开了。

    第三个视频只有十秒钟,看上去是用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是研究设施的关押区,就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大白色房间,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个又一个廉价的单人床,上面躺满了许多被绑架过来的人,男女老少不一而足,粗略一数,大约有三四十个人。

    其中有三分之二的人们都变成了先前的少年那种满脸死气的样子,而另外三分之一的正常人们则在努力地试图唤醒那些人,想要询问那些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无论是正常者还是异常者,他们都被床上自带的锁具所束缚着,无法下床,甚至无法翻身。

    没过多久,视频就结束了。

    我又播放了一遍视频,继续查看,却没有在里面发现柴崎的身影。

    视频右下角有一行数字,是录像的日期时间,看样子这是两天前的录像,而柴崎是三天前被带到研究设施里面的。

    她不可能在其他关押区,因为研究设施的关押区就这一个。

    “没有柴崎?难道在这录像的期间,她正好被带去做人体实验了?”神乐疑惑地说。

    “但愿不是。”我又播放了第三遍,还是没看见柴崎,看来柴崎真的不在这些人里面。

    难道真的是如神乐所说的那样?

    还是说,柴崎被转移到了其他研究设施?亦或是她自己想办法逃跑了?

    我将u盘从机箱上取了下来。

    “结果还是没能获得与柴崎下落有关的线索。”神乐叹了口气。

    “我们本来就没有寄期望于这些视频之上,只是想要看看那研究设施到底在搞什么鬼罢了。”我说。

    “那么,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神乐说,“是先离开这家网咖,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一顿夜宵?还是说……”她的眼神忽然一变,“先收拾掉这些监视我们的家伙?”

    “先把他们处理掉吧。”我不紧不慢地将u盘收入囊中。

    就在神乐说出那句话之后,坐在我们周围打游戏的十几个顾客都忽然沉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