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被糊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随即跌倒在地,奄奄一息。

    约翰惊诧地看了我一眼,同时走向了牧场主。

    但是之前那两个死体都只是受了轻伤,此时它们齐齐爬了起来,攻向约翰。

    我拖着拷问床走了过去,仗着拷问床的重量和体积,一击就将两个死体同时拍倒在地,随后我又是十几次连续乱砸,把它们的骨头都砸得七零八落,就连地板也被砸出了无数龟裂,挂在周围墙壁上的刑具也跟着被震落了下来。

    可我这么做固然声势浩大,却绝对做不到消灭死体的程度。我才刚放下拷问床,这些骨头碎块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开始聚合了。

    我没有眼睁睁看着它们聚合,而是发动念力,将这个聚合的趋势强制地、暂时地阻止了。趁此期间,我又从附近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铁箱子,把里面装的刑具全部倒出来,再将这些骨头碎块都关了进去。

    如此一来,任凭它们再怎么能折腾,也无法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完成聚合。

    我走到了约翰那边,他还没有杀死牧场主,而是蹲了下来,沉默地盯着对方的脸。

    牧场主艰难地睁开了双眼,随即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说:“不、不要杀我……不,杀了我,杀了我吧……”

    “怎么,你这就想死了?”约翰冷笑。

    “你不就是想要杀死我吗?那就快点动手吧。”牧场主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像是他这种将无数人折磨至死的家伙,对于那些比起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肯定是再清楚不过,说不定他早已做过了无数遍自己被人折磨的噩梦。因此这时候他估计也不奢求能活下去了,只求一个痛快的死。

    他甚至都不呼唤外界的死体们,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他没力气喊叫了、还是他明白自己的开口速度肯定不如我们的动手速度。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回答我的一些问题,我就不把你折磨至死。”

    “真的吗?”牧场主的眼中陡然爆发出了希望。

    “真的。”约翰缓慢地说。

    “你拿什么做保证?”牧场主急切地问。

    约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后者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问了愚蠢的问题,自嘲地笑了两声:“好吧,我没有资格提要求……”他又看向了我,“但是你也要发誓,发誓不折磨我、不杀死我。”

    我转头看了约翰一眼,又环视周围,忽然明白了约翰想要做什么,就点了点头:“好,我发誓。”

    承诺的同时,我又想出了其他数条在遵守诺言的前提下让他去死的办法。

    如果对方是好人善人,或者最起码不是坏人,那么即使诺言有漏洞,我也不会做出钻漏洞这种行为,因为钻漏洞本身就是对诺言的一种挑战;

    但既然他本身就罪大恶极,那就不要怪我看人下菜,只遵守最基本的守信态度。

    “你们也不能将我重伤后丢进森林,让动物们杀死我;或者把我关进牢狱,让我饿死。”牧场主仿佛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又补充了两条。

    “没问题。”我点头。

    “我也可以。”约翰冷冰冰地说,“但你要是再废话,那之前的约定就都会作废。”

    牧场主好像还想再提出数条要求,可看着约翰的脸色,他就顿时不敢再提要求了。

    随即,约翰开始提问,问题总共有三个:

    第一,为什么看守会担心约翰自杀;

    第二,为什么三天前的村庄会聚集大量死体;

    第三,为什么三天前牧场主能够识破约翰队伍的潜伏。

    对这三个问题,牧场主的回答是——

    三天前,一名叫作“安洁拉”的领主率领死体军队到达了这座村庄,她指示牧场主前往村庄外围的某个地点,说是那里潜伏着一支掘墓人队伍,要求牧场主生擒其队长——也就是约翰。

    之后牧场主成功地生擒了这支队伍,可安洁拉却没有着急见约翰,而是先率领死体军队离开了。她自称要先处理手头的急事,过几天就会回来,同时她命令牧场主在自己回来之前要使尽手段折磨约翰、却不能使其死亡,而约翰之外的队员们即使死光了也没关系。

    于是……之后的惨剧就发生了。

    牧场主一边折磨约翰、一边在约翰面前把队员们悉数折磨至死,将滔天的仇恨塞进了约翰的脑子里。

    而后者则在身心的煎熬中等待着,终于等到了今天这个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

    “为什么安洁拉这个领主会经过你的村庄?”约翰追问,“她又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潜伏地点?她手头的急事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牧场主害怕地摇了摇头,“我当时也不敢多问,担心祸从口出。”

    我回忆起了约翰之前的解释:他们提到的“领主”,指的就是那个席卷巨国的魔头的心腹们,总数不超过十个,都是有着智能的强大的死体,并且都从那魔头的手里得到了指挥死体大军的权限。

    而更下一级的牧场主们的权限,则都是被领主们授予的。

    约翰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站了起来,说:“我问完了。”他也不问安洁拉为什么又想折磨他又不想他死,仿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牧场主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是时候该把我的伙伴们所受的苦……让你也好好地尝一遍了。”约翰的眼中出现了疯狂之色。

    “你!”牧场主脸色剧变,“你明明约定过……”

    “我只答应过‘不将你折磨至死’,没说不折磨你啊!”约翰大声狂笑,然后将牧场主拎了起来,绑到了旁边的拷问床上。

    牧场主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大声喊叫:“不!死体们,给我……”

    “太慢了!”约翰抄起旁边的刀具,精准地割裂了他的声带。

    巨大的恐怖,彻底地笼罩了牧场主……

    良久,约翰心满意足地放下刑具,牧场主已经不成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