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直觉敏锐也不尽是好事。就算能够辨别他人话语的真假,偶尔也反而会被虚张声势的态度欺骗到。”我落到地上站稳,紧接着再度游走,攻击上去,“你刚才说到自己的内脏也无比坚固的时候,我还以为像是这种渗透劲力对你是完全无效的,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哼……”烙铁脸色更沉。

    道理很简单,但凡生命,都不可能真正做到里里外外铁板一块,就好像用一整块石头雕刻出来的自行车无法行驶一样,人体内部也必须处于一种并非铁板一块的状态,这样一来各个零部件才能够互相合作,将营养物质传输到身体的各个角落,并且像是机器一样形成复杂的传动关系。

    因此,就算烙铁的皮肉是坚固的,骨骼是坚固的,经脉和内脏是坚固的,只要他整个人并非是铁板一块的,那么他这个身体系统,就是能够被动摇的,甚至是能被瓦解的。

    他的反应告诉我,与他坚固的身体零部件相比较,他的身体系统稳固性并没有那么强大。

    或许他的身体有着一定的自我修复力,但是,只要破坏力足够巨大的话,这就不是什么问题。

    我活用秘技克星的传动技巧经验,将打击力传动到他的身体内部。他表现出了眩晕恶心的反应,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双手抱拳锤击下来。

    然而这种状态下做出的攻击,只能让他的破绽变得更大。

    我后退避开了这一击,随即将鬼切换到左手,右手五指并拢,上前一步,以掌击发动了秘技克星特权。

    “结束了。”话音未落,这一掌,就轰击到了烙铁的心口。

    轰的一声闷响,一圈近乎透明的空气波动骤然从我们周围扩散开来,却没有造成什么破坏,绝大多数力量都集中在了烙铁的心口中,就好似在他的体内放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下一秒,烙铁的口鼻眼耳都涌现出了鲜血,他痛苦地捂住心口,后退数步,哇地呕出了一大口血。

    我感觉到他的生机正在飞速下降,如果不及时接受治疗,他就死定了。

    在上一次剧本中,秘技克星是能够单凭蛮力就击穿死体领主的黑雾防御的大招,这一次终于体现出了它应有的破坏力。

    烙铁恨恨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竟然转身就跑。

    但是,拖着这种千疮百孔的身体,又能逃到哪里去?

    是想要寻求伙伴的救助吗?这座城市既然有他这个祭司级别的强者坐镇,那么一定还有着为数不少的信徒。如果让烙铁与那些邪教徒汇合,事情就可能有变。

    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我将鬼切换回右手,动身追逐了上去。

    此刻烙铁已经身受重伤,速度大减,反观我的速度却已经有所长进,很快就追了上去。烙铁回过头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就在这时,一团血雾在他的身边浮现出来,变得更加干瘪的店长从中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烙铁的肩膀,身体再次爆出血雾。

    这一次,血雾只包裹住了烙铁,将他从这里空间转移了出去,而店长则瘫坐在地,浑身变得犹如木乃伊一般,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垂死挣扎。”我停在了店长的身边,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也知道,这只能让他多活一小会儿,还是说你觉得他能在这段时间里想出摆脱我的战术?”

    店长已经神志不清,却依旧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脚。

    就算是这种恶人,或许也有着自己的坚持或理想吧。我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却没有更多的感慨,一刀剁掉了他的手,再击穿了他的头颅。与此同时,我也感应到了烙铁目前的位置。

    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一百九十米外,正在缓慢移动中。

    找到你了。

    六秒后,我在一家超市的天台上拦截到了烙铁。

    一看见他,我就开门见山地说:“把你们在这座城市的计划和之前做过的事情都吐出来,这样一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种俗套的台词,反正你是打着榨干我的价值之后就杀死我的算盘吧。”烙铁虚弱地讽刺了一句。

    “不,我会放过你。”我坦白说,“我出现在了这座城市的事情,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隐瞒,战斗风格之类的情报也早就被大街小巷的监控摄像头和大量目击者给看去了。而你的弱点则完全暴露给了我,下一次我再遇到你,要想打倒你也只需要一击的功夫。”

    况且,如果让黑山羊教知道了我会以情报为交换放过敌人的事情,那么下一次,就算是那些守口如瓶的邪教徒,说不定也会心存侥幸心理吐出一些情报给我吧。我打着这个秘密的算盘,继续说:“你捡回小命,我收获情报,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做梦。”烙铁颤颤巍巍地压低重心,作出了一个冲刺的姿态。

    我只好抬起了刀尖,“太遗憾了。”

    半分钟后,烙铁面朝地倒在了地上。

    我收起鬼切,弯下腰,抓住他的头发,将他带离了这里。

    第291章 紧追不舍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这不是说谎,如果我说的话有假,我就、我就……总之,真的对不起,请放过我们一家吧,或者请至少放过我的女儿……”

    诊所中,一名三十多岁的医生接二连三地鞠躬道歉,差点就要跪下来了,一个小学生年级的女孩子眼眶含泪藏在他的身后,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再三确认,得到的依旧是相同的答复,只好放弃。

    五十分钟之前,我耗费好一番功夫,终于打败了烙铁,然后将失去意识的他从战场上掳走了。虽然我明知道自己大概无法从身为黑山羊教祭司的烙铁口中掏出有价值的情报,但是如果就这么放任重伤垂死的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么我就无法获得下一步调查的方向了。因此,我有必要将烙铁从生命危险中拉扯出来——可以的话,我之前当然也想要手下留情,但他毕竟不是那种允许我放水的杂鱼。

    我并不具备治愈他人的本事,祝福特权能够治愈的只有我本人而已。

    按照这个思路,我应该设法将他带到附近的医院里才对,只是这么做的话,我又要怎么解释自己这身血和烙铁的重伤,又要如何说服医生们治疗这个身高超过两米五并且怎么看都不是人类的怪物?退一步说,根据手机地图的线索,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医院至少也有五公里,而本地警察已经因为我们的战斗倾巢而出了,如果拖着这个显眼至极的大块头跑向大医院,说不定会先陷入与本地治安力量的遭遇战。

    最终,我只好带着他闯进了一家距离不远的诊所。

    诊所有两楼,一楼是工作区域,二楼则是生活起居的区域,住着诊所主人和他的女儿。此时是深夜,两人大约是把我当成了入室行凶的罪犯,我只是稍微露了一手,再加上几句口头上的威胁,身为主人的医生就彻底放弃了与我对抗的打算,之后听我吩咐检查失去意识的烙铁,然而只是简单检查过后,医生就束手无策了。

    “这个人,不,这个真的是人吗?他虽然有着大致的人形,但是身体构造与人类大不相同,从口鼻中流出来的血液甚至带有强酸性,我虽然有过在大医院工作的经验,但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抢救这种‘外星人’啊……”医生哭丧着脸为自己辩护,“就算想要给他动手术,我这家小诊所也没有足够的手术条件,而且他的身体也太坚硬了,手术刀也不管用,再说了,就算想要给他注射药物,注射器的针尖也根本无法进入他的皮下组织……我甚至怀疑药液会被他的强酸血全部反应掉,还有这些体检数据是怎么回事啊,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医学常识之外吧……”

    “看样子确实是这样。”我摸了摸遮住自己面孔的红色围巾,然后看向病床上的烙铁,此时他的生机已经降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话,“坦白说,我怀疑他已经死了,只是身体还残留着些微的生理反应而已。”

    “我看得出来。”我的声音并没有表达出不满,但是医生好像误会了我的情绪,连忙像是鸵鸟一样弯腰低头,并且再度送上了很多个对不起。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真的指望这种诊所能够治疗烙铁,只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成活马医罢了。虽然急着看病的人并不是我,正主也不过是一个死有余辜的邪教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