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将至少十二名祭司作为祭品……难怪在这座小小的日本城市,能够确认在活动的祭司也至少有三名……我不禁恍然大悟。

    至于邪教徒是否有觉悟成为活祭品,我倒是不打算细想,在这些疯子中间,生死观正常的人恐怕才是少数派,即使不愿意加入活祭,阿维埃尔很可能也有手段让他们就范。

    我转而问:“无法完整降临,是怎么回事?”

    “因为降临体不达标。”l继续解释,“主教想要穿梭世界,只能降临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身体上,这一点倒是与其他邪教徒没有差别,但是因为主教级别的力量与灵魂太强大了,如果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仅仅是平凡人,那就无法承载如此巨大的怪异力量,会一瞬间化为无止尽膨胀变异的无法言喻的怪物,所以在降临之前,邪教徒需要先对降临体进行一系列漫长而复杂的处理,而即便如此,主教也只能降临下来自己的一部分。”

    “那么,这个‘主教降临体’又有多强?”

    “我说不出准确的答案,但即使是这个降临体,我想,也能符合你对于主教级别的强大的想象。”

    说话间,我已经到了青叶所在的独栋民居。进入之后,我轻轻地喊了一声,“青叶。”

    没有回音。

    我找了一下,发现她正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姿势来看,她本来应该是坐着等我,但是没过多久就困倦,最终抵挡不住困意,身子一倒就躺下来了。或许是担心光线会吸引红眼病患者,她把客厅的灯也熄了。

    明明之前还对独自一人的事情那么不安,现在却如此缺乏防备意识。

    不过这也难免,她之前一直在逃亡,疲惫、饥饿、冰冷,如今终于有机会好好喘息一番,当然要充分休息一番。

    我坐到她的身边,默默地看着她犹如儿童一般松懈的睡脸。

    从本心出发,我当然希望她能够获得更多的喘息时间,在这里将其吵醒未免不解风情,但是每在胃之仪式的范围内多待一秒钟,就多出一份沦为红眼病患者的风险。想要睡觉的话,在外界睡多少天都能够满足她,而眼下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必须尽快带她离开这里。

    “青叶,醒醒。”我摇了摇她的肩膀。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肩膀无意识地缩了缩。

    “醒醒。”

    “再……再让我睡五……五小时……”

    我一把将她推到了沙发下面。

    青叶骤然惊醒,瞪开双眼。

    下一秒,她目光一动,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我——确切地说,因为视线高度问题,所以她很可能只看见了我的双腿。

    对此,她的第一反应是:在地板上不知所谓地往旁边快速翻滚数圈,最终脑袋撞击到不远处的餐桌桌脚上。她痛得哇一声叫出来,好似虾米一般原地蜷缩。

    我打开客厅的灯,她下意识地眯起了挂着泪珠的双眼,终于看清来者是谁。

    “宁、宁海?”她对情况还有些迷茫。

    “你刚才突然从沙发上摔了下来,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揉了揉撞到桌脚的头,又揉了揉摔在地板上的肩膀,随后扶着餐桌站了起来。

    “没事的话,现在就前往市政厅吧,我拿到了地图。”说完,我转身走到玄关处停下,等待青叶跟过来。

    很快,我们离开了这栋民居。

    因为这次有青叶跟着,我只好挑一些不容易被发现的阴暗路线前进,一边走一边看地图。因为之前折叠过,所以地图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或许之前不应该折起来,卷起来才比较好。

    “那个,宁海,贝黑莱特有醒过来吗?”青叶在后面弱弱地问了我一声。

    我拿出红色的蛋看了一眼,“好像没有。”随后,我将其收了起来,“等城主醒来了,我也有一些事情想问他。”

    “说起来,宁海你为什么要称贝黑莱特为‘城主’?”青叶好奇地问。

    我看了她一眼,斟酌一番,这才回答:“只是习惯而已。”

    从我的角度出发,城主就是另一个我,真名同样是宁海,但是为了作出区分,我就有必要以其他名字称呼他,城主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要称他为贝黑莱特也并无不可。只是从印象上来说,即便城主如今不再是“城主”,甚至连人形都失去,他在我的心目中,也依旧是那个沉默地坐在密室的最深处,在数不清恐怖灵异的环伺之下犹如照镜子一般低头注视身前粘稠血泊的男人,那个浑身缠满了形形色色的诅咒、怨恨、血腥味的魔鬼,那个曾经企图残忍活祭治下民众的青城之主。

    这才是他给我最深刻的印象。

    突然,前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道声音,“原来你在这种地方,真是让我好找。”

    我猛地遍体生寒,立即扬起长刀,护住身边的青叶。

    只见一个穿着黑山羊教邪教徒服装的人正在从前方三十多米外走过来,走路的同时,他附近的阴影中就升起来一个又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两道,四道,七道,十道……整整十二道身影包围了我们。在我的直觉感应中,这些家伙,每个人都有着黑山羊教祭司级别的威胁!

    而从我对面走过来的人,我感觉不到他的威胁,并不是他没有威胁,而是我根本感觉不到!

    只见他十五米外停了下来,一把掀下兜帽,露出头发和面孔。

    这是一个男人,有着一头茶色的头发,浅黄色的虹膜在夜色下隐隐生辉,瞳孔好像妖魔鬼怪一般呈现出竖直,而周围的十二道祭司级别身影则全部以他为首。

    “我应该对你说,好久不见吗?”阿维埃尔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第312章 强化外装爆裂形态(上)

    从广泛的角度来说,这不是我与阿维埃尔的第一次见面。

    在第五次剧本的时候,我以朋友的身份陪同威廉姆斯医生前往某处小镇上,为他已逝的恋人夏洛特扫墓,由此引发了一系列事件。

    对于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真相,这里暂且不提。当时与我一同参与剧本的调查员总共有两人,夏目贵志和白井黑子,前者表面上负责扮演的是调查小镇事件的老神父的学生,实则却是老神父的上级,“主教阿维埃尔”。

    即使到了现在,我也无法知晓,当时的调查员夏目贵志是否知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的真实身份,但那确实是我与阿维埃尔首次的、间接性的会面。

    然而,问题是,这件事情,理应只有我知道,最多再加上一个夏目贵志,而眼前的阿维埃尔理应不具备这种记忆,那么他此刻提及的“好久不见”,又是从何而来?

    我只能作此推测:阿维埃尔非但知晓守秘人与调查员,还对我的调查员身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