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都是黑黝黝的老泥。

    一头板结的头发,爬满了虱子。

    恶臭从她身上传出来,院子里都能闻见。

    也是邓麻子本就是个邋遢脏污的,要不然没人能受得了。

    炕上的褥子已经看不清原本模样,如果不是烧了炕,这样的褥子,比砖块都凉。

    崔雪已经发动,羊水破了要生了,身下的褥子全部被浸湿,发动时间不短了。

    可她不愿意生,死死憋着,用肚子里孩子的生死和邓麻子做交易,让邓麻子放她离开,否则她就弄死这个孩子,一尸两命,让邓麻子期望落空,断子绝孙。

    这一年,崔雪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她废了邓麻子。

    所以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邓麻子唯一的种。

    邓麻子恨过,怒过,却也无可奈何,只怪他大意了。

    漆黑的天幕,在大雪的映射下并不暗沉,反而很明亮。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这是过年了?

    呵,过年了,一整年啊,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受苦,可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救她。

    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

    满心的怒火将崔雪吞噬,面容扭曲狰狞,身后一条血痕触目惊心。

    她不怕痛,不怕冷,咬牙继续爬,只要她不放弃,一定能逃出去。

    将来,她也一定会让害她的人,不得好死。

    滔天恨意,让崔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竟是一口气爬出了百多米。

    血痕在大雪的掩盖下,逐渐变得浅淡。

    崔雪大喜,可听着由远及近的声音,慌了。

    “不不不,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刺激下,崔雪拼命挣扎挪动,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完全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群走近,她被邓麻子抱回了屋。

    三个妇人在推她的肚子,她们想要她生孩子。

    可她不想,这是个孽种,她不生,也不能生,生了会死的。

    不生也快死了,没关系,死就死吧,让肚子里这个孽种给她陪葬也挺好,一个人难免孤单。

    小主,

    可惜,她的仇还没报。

    “遭了,没气了。”

    有人惊呼,崔雪听见了,她笑了,别人不好过,她就高兴。

    终于可以安心闭上眼睛了。

    突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很熟悉。

    她讨厌这个声音,憎恨厌恶这个声音,她想让这个声音的主人死。

    只是她在说什么?

    崔雪努力去听,奇迹般的,脉搏又强了一分。

    “你还不知道吧,榆梦嫁给了一个老男人,那个男人是个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