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夕也想将他搂进怀里,这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就想这么做了。

    可是不行,真的不行。

    如今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还有了皇后,还要有孩子。

    而自己,是他的臣民。

    “皇上,你回去吧。”

    黑暗中的顾子明神情一滞,踌躇了很久,他问:“晚夕哥哥,你当真,不再喜欢我了么?”

    不是问他你不喜欢我么,也不是问他你喜欢我么,而是问,你不再喜欢我了么。

    顾子明从苏晚夕的眼睛里,看到过他喜欢他的样子,那种炽热,那种明艳,都让他无法忘记,即便后来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他也无法不去怀念。

    所以当苏晚夕来质问顾子宁的事时,他才那么难过,才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因为他不相信一直以来都喜欢他的晚夕哥哥会为了别人来质问他。

    大婚的时候划过他的眼,他能从里面看出难过,看出不舍,看出那一份隐忍的疼痛,那时回想起来,顾子明是有期待的,他想是不是自己就算死了,也能在苏晚夕的心里留下一道痕迹,以后提起来,也会让苏晚夕觉得想念。

    可是当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当一切阻碍都消失的时候,当顾子明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苏晚夕的眼睛里,只有逃离。

    顾子明爬起来,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不再喜欢我了么?”那怕,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

    仅有的月光被顾子明挡住,苏晚夕咬住下唇,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他喜欢呀,他一直都喜欢呀,可是,他们不能在一起阿…

    人们可以容忍乡绅豢养男宠,可以讨论皇子的风流雅事,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允许他们的统治者枉顾常纶。

    是谁说的身居高位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真他妈扯淡。

    “皇上,你回去吧。”

    顾子明俯身而下,暴虐的游逛在苏晚夕的唇齿间,他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的情愫一股脑的都释放出来,他想让苏晚夕再喜欢他一次,这,不难吧?

    “啪”的一声,顾子明的脸上起了红肿,苏晚夕阴冷的声音接踵而至,“皇上,我就当你喝多了。”

    饭菜的味道像是有些腐烂,熏得顾子明有些恶心,他不可置信的看了苏晚夕一眼,跌撞的跑了出去。

    苏晚夕回手又抽了自己一巴掌,唤来小林子,把地上的残羹收拾干净。

    顾子明再也没有来过明曦殿,苏晚夕也没有出了明曦殿的门。

    他每天都待在殿里,耍耍剑,理理军务,也算悠哉,如果心不疼,夜能眠就更好了。

    这天,太后走进的明曦殿,她看了苏晚夕好一会儿,柔声说道:“苏将军果真如你母亲一般,让人离不开眼,那里像个征战沙场的军候。”

    “太后娘娘,您找我何事?”苏晚夕不是听不出来,她言语间的嘲讽。

    “当年宁儿没少跟我提起你,说你生性傲骨,是个值得交的人。”

    “当年承蒙太子殿下照料。”

    “可是将军阿,这生性傲骨,你担得起么?”

    “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镇安候至死不曾弯膝,你作为他唯一的亲生子,却在这巴掌大的宫殿里过着公主般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倒是挺悠然自得的。”

    “那是因为…”

    “你堂堂镇安候,率领二十五万大军,一年之内就破了离国城门,打不过连考核都没通过的白门侍卫么?说到底,不还是你自己不想走。”

    …

    朝堂之上,三代老臣跪地请求顾子明将苏晚夕遣派疆洲镇守,宫内流言四起,唯有这么做才能平息。

    “放屁,什么流言要让朕把自己的将军送走。”顾子明龙颜大怒。

    “皇上,您不妨问问您身边的齐公公,这流言都说了些什么呀。”老臣匍匐在地,哀怨的声音听的顾子明心烦。

    “说。”

    “皇上…”齐公公欲言又止。

    顾子明抬眼望去,齐公公略弯着腰,似是有些不忍,“都是那些嘴碎的人,老奴已经教训过了,皇上不用理会。”

    “说。”

    “还是老臣说吧,他们说皇上您将苏晚夕豢养在宫中,甚至,甚至留宿,皇上,你们这是君不像君,臣不像臣,枉顾常纶败坏德行阿。”

    顾子明大怒,当堂卸了老臣的官职,那老臣也是忠烈,宣称顾子明如果独宠苏晚夕,那郎安将不存于世,更是想用命唤醒顾子明,顾子静连忙拦住,派人将老臣送回府里。

    养心殿,顾子明气的满脸铁青,顾子风比他脸色还差,而顾子静却很悠闲,还跟齐公公说让他换种茶。

    “顾子明,你怎么就不能让他回苏府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副将多长时间没见过他了?新兵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将军长什么样!”顾子风气得直拍桌子。

    “三哥,你什么时候走?”

    “我现在就走,懒得管你们,我告诉你,我再也不回来了,烦死你们。”说完,顾子风就气冲冲的走出去,顾子静拦都没拦住。

    顾子静无奈的摇摇头:“我说九哥,你非要气三哥干嘛?现在可没有长英能给咱们压火顶雷了。”

    顾子明没有回话,继续无神的盯着手中的奏折。

    “九哥,你让小侯爷回家吧,他好歹是忠将之后,威风凛凛的护城将军,你这样关着,岂不是折辱了他。”

    顾子明抬起头,难掩伤痛。

    “子静阿,如果我让他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