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冉闻宁和你的属性很贴近,他是不是一直在死亡边缘徘徊?”在这个问题后,项景中感受到了一些意识上的压迫,对方并不是故意弄他,只是下意识地没控制好。他轻轻放下黑猫,淡笑道:“你刚刚表现出了情绪。”

    黑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它听到项景中的声音在变轻,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再交谈了。

    “你会喜欢一个人吗?”

    项景中问的时候,他见到黑猫的尾巴很不自然地卷曲了一下,接着盘在了自己的前腿边。

    因为晏麟的这个动作,项景中脸上挂起了一丝笑意。他知道黑猫想否定这个可能性,但找不出理由驳斥它,估计晏麟自己也发觉了一些矛盾点。

    项景中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征兆,他藏起疲惫,对黑猫说:“邵问铭的能力和时间有关,我的结局他早就知道了。可惜他读不了心,我自始至终想做的事情只有一样……”他念道:“你知道如何让高居在神坛的天使走下来帮助人类吗?”

    那就是赋予它人性。

    而在另一个清醒梦里,灰色的天空下,飘雪正在积压下来。一道黑影从远处逐渐走近,他衣着单薄,锁骨裸露在空气中,而脚踝早已被寒气冻伤,呈现为偏白的紫红色。

    这人来到湖边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枪,不带犹豫地对着太阳穴打出了一发子弹。这声枪响很快被落雪掩盖,连同那人的金发一起被埋葬在梦境里。

    邵问铭冷漠地路过这具尸体,机械道:“像梦境这种东西,它们从来不会帮助我们。”

    “从来都不会……”

    第216章

    这是一个没人陪伴的梦。梦里无事发生,体感接近纯粹地消磨时光。冉闻宁简单评价完自己的梦,便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转身看向床边的沙发。在那里,晏麟还闭着眼睛,整个人卧靠在枕上,伴着沉重的呼吸,像是在经历一个长夜。

    你去干什么了?

    冉闻宁今晚没有在梦里见到晏麟,那人也没提前告诉他要去做什么。整个夜晚,冉闻宁都不清楚对方的意识身处何地,但既然晏麟比他晚醒,那就说明他是在处理麻烦事。

    你会回来吗?

    被子好像掉了一些,要着凉。冉闻宁心想着,便下床走到那人身边,轻轻帮他盖实了被子。

    他看了眼晏麟的睡颜恍然觉得做梦境存在也挺累,梦里现实来回奔波,还要带使徒,根本没什么时间闲下来。

    屋里是安静的黑还笼罩着一种混沌的睡意,天虽然亮了,但夜晚明显还在继续。冉闻宁不想打破这种氛围,他一屁股蹲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耐心等待身后人的清醒。

    在他快要进入回笼觉的时候,冉闻宁背后有了动静,他一下来了精神,转头就瞧见那双浅色的眸子正在看着他。

    它的世界里,只倒映着冉闻宁的影子。

    冉闻宁见晏麟直直看着自己,不眨眼也不出声,便起了个话题:“你今天睡了很久,是在忙事情吗?”

    “嗯。”

    晏麟回道。

    简单的一个字,看着不想过多解释。冉闻宁察觉晏麟今早反应冷漠,他感觉昨晚出了一些事情,只是晏麟不愿开口,冉闻宁也无从得知。

    这人在隐瞒冉闻宁这项技能上,几乎是满级状态,无人能敌。

    “我昨天在迪安娜梦境里照常完成练习了,梦境道具的下一个阶段现在没那么奇怪。”

    冉闻宁干脆不再追问事情,而是说起了自己的练习情况。

    他现在觉得黑伞的第二阶段不是一个铲子,它在构造上有点复杂,反正不是一根棍子。冉闻宁说不清它的样子具体像什么,整体感觉上有点抽象。

    “但是我还没办法稳定它,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冉闻宁还想继续说意识状态,就听到了一道有些含糊的话。

    “你饿吗?”

    晏麟大概是刚醒,因而发音不太清晰,声音听着有点偏低哑。他说完,看到冉闻宁懵懵的,好像没有听清自己说什么。

    他只能重新问一遍:“你等了很久,饿不饿?”

    “还好。”

    冉闻宁其实听清楚了,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梦境存在以往很严厉,今天真是反转人格,晏麟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他。

    不过晏麟之后没说什么,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十几秒,弄得一旁的冉闻宁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累吗?”

    “啊?”

    晏麟用手指点了一下冉闻宁的额头,示意他集中注意力。他放下手,又重复了一遍:“当我的使徒,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冉闻宁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用这几秒缓冲了思考时间,他想好后,回道:“我觉得不应该向你撒谎,老实说,很累。”

    除了意识上的疲惫,还有心理上的倦怠,我该如何才能让你明白那些微妙的事情……冉闻宁没把内心话说出来,他曾经已经把感情表达得很清楚了,只是那人毫无反应。

    “辛苦你了。”

    晏麟站起身,顺带拉起坐在地上的人。他平视着自己的第一任资质者,对冉闻宁说:“像我这样的梦境,不应该接受任何一位使徒。”

    “但我只有这样的能力,一个无法改变的能力。”

    这种奇怪的感觉,伴随着这句话,它又出现了。在晏麟还是林一的时候,冉闻宁就从那个少年的嘴里听到过一句话:林一觉得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

    他来自于梦境,却把自身定义为空白。冉闻宁如今才有点意识到,晏麟身上那种沉淀着的哀伤和冷漠,似乎来源于对自我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