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闻宁感到这人话里有意,他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负责人用手指的关节轻叩了一下玻璃,说:“我们目前没有找到正当的理由,事情总会很难解释。这是一种极端的做法,但不这样的话,这次的代价就太大了。”

    “等消息确定之后,我会告诉你情况。”

    语毕,这人就背着手离开了监护室。

    难度较高的梦境工作,探索周期会长达几个月。而每次的入梦时间会根据任务进度,不断发生变化,偶尔它会达到一天,甚至更久。

    在这段时间里,以小队入梦的资质者们,会在工作床上久久沉睡。他们在当下毫无防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在梦里经历的东西,外人无法得知。为了尽可能确保入梦者的安全,监护人员只能不断关注各类数据,在突发情况出现时,从外界进行抢救。

    到了交班的时刻,一人轻轻入内,说道:“你可以休息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我。”

    监护工作不是单人值班,他们经常一组一组轮班。和之前的人交接好事项,下一组的同事就可以继续工作了。

    眼见是熟人,这名工作人员便起身离开了房间。新来的女人查看完仪器上的东西后,随口和一旁的组员谈论起来。

    她开玩笑道:“他们看上去像是在梦里度假。”

    “说不定是沙滩派对。”

    另一人也接了个玩笑话。

    但突然间,女人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夸张地说:“哦,瞧瞧,你衣服上是什么?”

    “什么,它在哪?”

    同事连忙扭过脖子,想看后背上的污渍。可下一刻,他眼前瞬间漆黑一片,连同知觉都消散了。

    没管地上晕倒的人,女人径直走向了工作床上的入梦者。她寻找到对方,从鞋跟里取出一个手术刀片,确认是致命位置后,直接划开了那人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动脉完全断离,这已经是分分钟致死的事情了。下手的一方还没有找到确实证据,但先行处决了这位资质者,这件事恐怕会造成很大的冲突。

    监控发现了异状,屋外正在传来杂乱的跑步声。女人有任务在身,她要确认对方的死亡。动这个人会影响到很多层面的平衡,之后她的判决会是洲际站点间的交涉。

    这是一个下下策,但它必须实行。

    第240章

    床单被血液渗透,转眼间铺开一片血红。在叠加到一定程度后,白布上的色彩又开始显露出腥黑。新鲜的人血正在灯下反着水光,生命却早已终结。

    “快把她控制住!”

    “她想杀奥斯!”

    “是大动脉的致命伤,赶紧止血!”

    屋里的叫喊声、器物的碰撞声,瞬间碰撞在一起。在鲜血的刺激下,它们混合成一团杂乱的嗓音。

    慌忙间,人们赶紧分好了各自的工作,马上处理起手头的任务。

    在这圈忙乱的人群中,唯独那位杀手冷静地站在中央。她确认对方死亡后,便将双手举起,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一人冲上前,直接把女人压制在墙角,他红着眼质问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女人受到亚洲恼站点的指示,必须终结奥斯的生命。亚洲闹那边已经等不到证据的收集了,如果这个男人再不消失,就可能会有至少三名高阶梯资质者在梦境遇难。

    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是滥交的负心汉,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你是疯了吗?!”

    他继续下压女人的胳膊,身下随之传来咯咯作响的骨头声。这人怒音道:“你这个疯子居然敢伤害重要的使徒!”

    他的愤怒还在继续升级,然而后面已经传来了死亡宣告。那些围绕在奥斯身边的人,他们知道事情已经很难挽回了:颈动脉大喷血,怎么都止压不住…就在这一刻,三个原本相互牵制的洲际站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欧洲站点陷入了落魄的低谷时期。他们不久前损失了原先的沙漠天使,而事情还远远没有达到最糟糕的地步。这一天,他们再次损失了一位镇站级别的使徒。

    作案人员是资深的工作者,那人把动机归到了感情不合上。她双目无神地说:“奥斯是一个可憎的男人,他做的事情足以让自己步入地狱。”

    奥斯的确是一个私生活有些混乱的人,他接触过很多同性与异性,和谁都有一腿。可事实上,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伴侣,所有人都处在一夜情的阶段。

    大部分的人都接受了奥斯的滥情。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双方的关系,也未曾拉近过彼此的交往。而凶手和奥斯间的情感,似乎连普通的床友都算不上。

    总站点方面查过两人的关系。他们之间确实有些私情,但远没有达到这种严重的程度。站点人员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说的东西并不确切。”

    “这里有一份异常的联系记录,你需要解释一下。”资料上显示凶手在最近频繁接触了一个人,而在这之前,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

    女人看了眼上面的照片,没有继续回答。

    在凶杀发生的那一刻,同时间,梦境里的人也几乎是当场顿住。奥斯微微站立了会儿,身形一晃猛然向后倒去,轰一声瘫在了地面上。

    队长突然间就倒地不起,周围的队友被奥斯这动静吓得不轻。艾尔赶到队长身边,他还没开口询问情况,就见到地上的人开始怪笑起来。

    奥斯好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整张脸苍白得不行。但他的双目没有散失光彩,反而逐渐明亮起来,这种深湖般的幽绿色,在梦里诡异得像一双狼眼。

    “队长,你怎么了?”

    艾尔怀疑梦境里出现了未知的怪物,它用难以理解的方式攻击了奥斯,才会让这位强大的使徒直接倒地。

    可奥斯没有理睬队员的话,他望着黑暗的天空,夸张地笑了起来。这阵笑声的情绪并不明显,它可以出现在悲剧里,也可以使用在喜剧场景里。

    但当它响彻在此刻的梦境时,却只有无比的怪异和不寒而栗。艾尔和奥斯同队对年,他察觉队长又在捉弄别人,便厉声道:“你别开玩笑了,赶快起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