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声方起,凌青云突然一震,“叮当”连声,手中的“东风破”竟倏地寸寸碎裂,坠落甲板。

    几在同时,“吃”的一声轻响,他胸前的“膻中穴”突然射出一道血箭,既而“玉堂莲”、“紫宫”、“华盖”任脉各穴“吃吃”连声,血珠纷纷激射,一条笔直红线从小腹直贯头顶。

    群魔大骇,欢呼顿止,才知道楚易这一剑竟已将他任脉彻底震断!

    凌青云晃了一晃,“砰”地跪倒在地,瞪着楚易,喉中发出“赫赫”的浊声,喘息道:“小子,再来再来第二剑”气若游丝,竟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道佛群雄又惊又喜,纵声欢呼。

    萧晚晴与唐梦杳对望一眼,忍不住格格笑出声来,心中说不出的喜悦、自豪,但隐隐又有些奇怪。

    她们虽知楚易吞了混沌心血,五行合一,修为可谓翻天覆地,但平实而论,也不过比凌青云高了一筹半截,绝无可能仅此一剑便将他杀得半生不死。

    却不知此刻楚易心中的惊讶诧异丝毫不在众人之下。

    他原想毕集火灵,以“鼎炉吸真大法”倒吸凌青云体内的木属真气,再以火生土、土生金的五行激生次序,将体内金属真气激化至最大,给对方致命一击。

    岂料一剑刺出,真气冲爆,威力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连后面两剑都直接省去了。

    此中原由,到底是因为自己先前汲取了齐雨蕉的真气,陡然变强了呢?还是因为自己在鲲鱼肚中昏迷之时,蚩尤当真将他的经脉拓宽了?

    倘若是后者,蚩尤的目的究竟何在?为何他竟要帮助死敌脱胎换骨,横扫自己门下子弟?

    孰正孰邪?孰敌孰友?一切的一切,突然又变成了团团迷云疑雾。

    但此时此地,已不容楚易多想了,惟有尽人力,听天命,当下哈哈大笑道:“凌老儿,现在连一只蚂蚁都可以将你踩死,还需要我动手么?现在磕头认输,再放了我妹子,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雷鸣,天边黑云滚滚,翻腾蔓延,万里晴空突然变得黯淡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当空那轮白日竟象突然缺了一块,黑影一点点地移动扩大,仿佛有只无形凶兽在逐步蚕食吞噬“天狗!是天狗吞日!”

    “天狗吞日,海啸山崩,天帝就要复苏了!”

    魔门群妖沉寂片刻,突然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呐喊,方才被楚易重挫的士气又陡然沸腾起来。

    寒风呼啸,冰浪滔天,刹那间气温竟陡然下降了许多。道佛群雄寒毛直乍,心中大凛,不由自主地纷纷转头,朝蛇峰上望去。

    崖峰顶上,墨云翻滚,层层上涌,就象无数狰狞妖兽奔腾欢跃,又象一只巨大的黑手朝着众人的头顶沉甸甸地压下来。

    这景象竟与他们那日在海市蜃楼中瞧见的一模一样!

    碧霞元君格格大笑道:“吉时将至,圣女登峰!”飘身冲掠,提起“子午钟”,朝蛇峰顶上冲去。

    众妖欢呼狂吼,随她朝崖顶上掠去。

    楚易喝道:“放下仙妹!”冲天飞起,捏诀御气,半柄赤霄剑红光耀射,直刺碧霞元君后心。

    “当!”

    一道银光如电飞舞,横空飞至,顿时将赤霄剑打得抛飞开去。

    “开阳神剑!”楚易一凛,只听一声惊天咆哮,耳膜生疼。

    转头望去,金母骑乘在一只白毛巨虎上,银发飞扬,藏袍鼓舞,左手指尖捏诀弹舞,御使开阳神剑;右手掌心中,一柄淡绿色的刀形玉胜“呼呼”飞旋,随时便欲破空飞出。

    金母门下的女弟子纷纷高叫道:“臭小子,你以为使诈打伤了凌青帝,神门中便无人能对付你了么?交出轩辕六宝,自废经脉,金母娘娘或许还可饶你一条性命”

    眼见碧霞元君提着“子午钟”直冲山颠,楚易无心与她们纠缠,喝道:“挡我者死!”

    气冲涌泉,闪电似的往崖顶冲去,双手气刀轰然鼓舞,光芒扫处,登时有几个妖人被拦腰截断,惨叫摔落。

    金母秀眉一扬,冷冷道:“谁杀了这小子,夺下轩辕六宝,便是神门复兴的第一功臣!”

    翻身飞起,开阳剑铿然长吟,银光电舞。剑光指处,白虎神兽咆哮横空,朝楚易扑去。

    魔门群妖如受蛊惑,叫道:“杀了这臭小子!”“莫让这小子搅了天帝复苏的祭典!”竟视死如归,前仆后继地朝着楚易夹攻而来。

    道佛群雄不甘示弱,纷纷抄足御风,往崖上突围猛攻。人影扑闪,刀光纵横,鲜血如雨洒落,惨叫、呐喊之声此起彼伏。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寒风凛冽,白日高悬,就象一个不断被吞食的圆饼。乌云滚滚,鼓涌翻腾,黑漆漆地遮蔽了半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