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发也拉着这位亲家的手,笑着说道:“总算在有生之年回家乡,实在太高兴了。”

    几个小辈分别上来见礼,陈春是第一次见到香江的大爷爷大娘娘,心里自然又是好奇又是激动。

    大娘娘一把拉住陈春的手:“你就是小春吧,嗯,长得真好看。”

    陈春跟陈淑琴长得很神似,这个基因总是在的,都是圆圆的脸蛋,一样的身高体型,两人站在一起还比较了一番,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而陈秋则马上和戴子怡戴子乐姐妹混熟了,到底是同龄人好打交道。

    西园小洋楼的三楼已经装修一新了,而且抽水马桶和浴室齐全,这条件让香江的客人非常满意。

    如果这时候住在梅园里,还是用马桶,这个就比较尴尬了,那个臭气熏天啊。

    第二天,陈家所有人一同前往庆丰村老家。

    一路上陈德发都非常紧张,紧紧握住了老伴的手,当太平桥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老头突然激动了,

    “老婆子,你快看,那是不是太平桥?过了桥就要到我们老家了。”

    大娘娘仔细瞧了瞧,也激动了,罕见地大声说道:“是啊是啊,当年我去柯镇买东西,都要走过这座桥的,我们到家啦。”

    这时候农村里还是过年状态,当陈亦根看到远处的车队时,就知道这是香江客人到了。

    马上就指挥同宗的小辈放起了鞭炮,连同庆丰小学的学生鼓乐队也叫了出来,在村口敲锣打鼓,非常热闹。

    陈德发一下车,看着迎上来的陈亦根,激动地问道:“你是,老四?”

    “是啊,大哥,我是老四啊。”

    “哈哈哈”,两个老头开心抱在一起,然后就开始老泪纵横哭上了。

    这时候庆丰村的陈氏家族成员几乎都到了村口晒谷场上,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香江客人,那穿着,那气质,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

    这种场合,接待的任务自然就交给四爷爷了,陈夏则拿着照相机把这些珍贵的镜头都记录了下来。

    大爷爷回乡探亲毕竟是要走的,留下这些照片,相信一定会让他在孤独的时候有所安慰。

    第386章 陈家的艰辛往事

    在陈亦根的介绍下,陈德发又一一跟一些同宗兄弟见面,一起回忆年轻时候的事情。

    一群老头子一个个都像回到了青年时代,纷纷互相取笑,说些他们小时候的丑事趣闻,把陈德发老头高兴地一直在哈哈大笑。

    大娘娘以前一直居住在庆丰村,认识的人就更多了,那些老姐妹,小姐妹,还有她的娘家亲戚都来了,把老太太激动地也一直在抹泪。

    就连陈淑芬陈淑琴姐妹也一直在擦眼睛,当初她也一直在庆丰村生活,多少还是有记忆的。

    其实说起来也不好意思,庆丰村在解放后的这35年间,其实变化并不是很大,越州农村大变样,还要再等上几年。

    一直要等到商品真正自由流动了,老百姓才敢跑到城里去赚钱,有钱盖起了一座座小楼。

    几十年之后,之江省农村的“豪宅”在全国都是有名的。

    回村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祭祖,这次陈夏出钱,也不顾什么影响好坏了,用了最隆重的逢十大祭的仪式。

    所话的“逢十大祭”,就是10年一次全族大祭祖。

    这时候陈家所有子孙无论在哪都要赶回来,有重大事情也在这次宗族会议上敲定,外地的陈氏子孙有了新晚辈,也要在这一天录入族谱。

    所以“逢十大祭”的祭品那是相当多,三牲就不是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能办到的,这可是整只的牛羊猪,另外其他祭品也是堆积如山,烧纸更是不计其数。

    就这花掉了陈夏差不多3000多元钱,这几乎是他三年的工资收入了,所以说农村宗族势力被打散后,这可以说在越州也是独一家了。

    要是早个10年,陈家人通通要被抓起来到海涂去围海造田,劳动改造。

    陈亦根这次也豁出去了,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毕竟这是封建迷信的一套。

    香江陈家都十分虔诚地跪在祠堂里,正式认祖归宗了,并且破例将陈淑芬和陈淑琴的名字也列入了族谱,本来女儿是不写入的。

    这也是陈德发如此看中陈夏的原因所在,在老一辈眼里,女儿是没地位的,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仿佛只有儿子孙子才是亲生的一样。

    后世的人可能并不理解“认祖归宗”的意思,这对老年人来说,意味着死后是可以入祖坟,是可以得到祖宗的认可,享受后辈的香火祭祀。

    要是不能认回祖宗,那死后就是孤魂野鬼,这个在宗族观念非常强的老人心中,是绝对不能承受的痛苦。

    祭祖仪式一结束,陈德发彻底放心了。

    他回家了,是真的回家了,以后死了灵魂也能安息了。

    从祠堂出来,大家又去了陈夏太爷爷太娘娘的坟头,他死去的爷奶、爹娘同样葬在一起。

    陈夏有钱以后,特意清理了周边的杂草之类,用水泥做了一些供台之类,所以看起来不是那么荒凉。

    越州农村的坟不像北方,不用泥土起坟头。是用青石板搭建成一个个长方型盒子装,放在田野上或者山上,棺材放进去后再密封。

    所以八九十年代的村庄旁边都可以看到一排排的长方形石板坟头,整齐的排列着,非常壮观,非常可怕。

    陈德发扒在父母的坟头,一手摸着一个坟头,低头头久久不言语,仿佛在低声跟着父母说着什么。

    陈亦根则在跟他诉说着当年他走后的情景,毕竟陈夏没有经历过,说得不是很灵清。

    陈德发一家逃跑后,卖掉房子的陈老太爷和老太太只能和小儿子一家只能暂时住在祠堂里,后来搭了几间茅草房才算安定下来。

    而且为了不让陈家受到牵连,陈德发的名字被提前从族谱上给去除了,大家谁也不再提起这个人,这也间接保护了陈德财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