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就叼着一块馒头做准备工作,点心、水果、茶叶、茶具、文房四宝、椅子、扇子、坐垫、香炉、手巾、小火炉、木炭、加换的衣服、登山的鞋子、帽子……算了,反正只去一天,将将就就只带这些东西好了。

    在饭厅口摆着手送走三个儿子,回头一看,一堆护卫已经到位,象十几尊雕像一样笔挺地站着,都是粉漂亮的孩子,问他们饿不饿时齐刷刷地摇头,有趣极了。阿牛、阿发和小珠将要带的东西全都打包完毕,现在只等厨子林伯的水晶虾饺出笼后乘热带走就可以出门啦!

    半刻钟后,林伯的大嗓子响起:“太爷,虾饺蒸好喽!”

    我高兴地跳起来,下令道:“走啦走啦!”

    一堆人大包小包欢欢喜喜正朝大门口走,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福伯着急的拦阻声:“各位……各位这是干什么……这里可是本城府尹席大人的官宅…你们不能就这样闯进去……”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恶狠狠气汹汹的一片声波中。

    “找的就是你们席家!”

    “死老头滚开!”

    “知道我们是谁吗?叫你们当家的出来!”

    “我们楼家可是江南第一旺族……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就敢惹……”

    “那个狐狸精在哪里?”

    “老太太您别上火,为了个勾引少主人的狐狸精不值得……”

    “给我砸!看得见的东西统统给我砸!”

    我眨眨眼睛,站到前厅的最高一级台阶上,一看,哟,人还不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珠围翠绕、横眉怒目,张张都是嚣张跋扈惯了的脸孔,为首的一个老太太精神气儿十足,两只眼尾高吊得象要竖起来,拿着拐杖的姿势,好似不是用来帮助平衡,而是随时准备当武器打人。

    她是第一个看见我的。紧接着其他人也全都看见了我。

    现场的声浪象被刀切了一样,猛然顿止,又同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听得我的牙缝都凉凉地发酸。

    “一定就是他……”半刻的寂静后,有一个人小声说。

    “没错……男人漂亮成这样……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难怪少主人被勾引上,你看那双眼睛……”

    “还有身段……”

    “老夫人,一定是这个调唆楼郎他跟您顶嘴的……您要给淑珍作主啊……”

    那老太太长眉一扬,龙头拐杖直指向我,怒道:“你给我听着,我们江南楼家容不下你这种败坏伦常的东西,给你一千两银子快滚!以后不许你再来纠缠我儿子,否则我打断你的腿!楼家的钱你一分也别想要!”

    底下顿时一片助威应和声。

    我歪歪头仔细看了看那张银票,又仔细看了看她,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慎重地问道:“你是谁啊?”

    老太太立即一副气昏状,扶着她的一个长得还不错,就是喜欢撇嘴的红衣女子跳上前来,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狐狸精,老夫人亲自来训话是你的福气,竟敢这样无礼!真是下流!无耻!放荡!”

    我皱起眉,也歪头仔细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看起来蛮机灵嘛,怎么不太会说话?你哇哇哇说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这位快掉牙的老太太是谁。我找个人教教你,福伯,你来说这老太婆是谁啊?”

    “是江南第一名门望族楼氏的当家主母楼老夫人,也就是常来的那位楼京淮公子的母亲。”福伯道。

    “听明白了吗?”我问那个红衣女子,“回答问题应该这样才对。简洁明了,没有废话。”

    红衣女子呈现极度缺氧,拼命吸气状态。

    我再把目光转向那位刚刚喘过气来,重新摆好骂阵姿势的老太太,觉得有些迷惑,回头再问福伯:“她真的是楼京淮的妈妈?”

    “真的。”

    “不可能吧……你看她都已经老成那样了,哪里象是楼京淮的妈,简直象他太奶奶!”

    老太太当场又气晕过来,红衣女子浑身哆嗦地指着我,冲身后的人大叫:“你们这群废物,就由着这只狐狸精对老太太无礼!”

    其他人顿时炸开锅一般,开始七嘴八舌指责我。

    “这人一看就没什么教养!”

    “而且笨笨的!”

    “是不是听到咱们楼家的名头吓傻了?”

    “不要脸的狐狸精,还不快跟老夫人磕头认罪,滚到天边去!”

    “无耻啊,明明是个男人,居然还勾引男人……”

    “他是男人吗?看起来不象啊?说不定是人妖呢……”

    “……”

    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我也慢慢动了气。

    真是冲着我来的倒也罢了,这群人所骂的声声句句其实都是指的小天,我捧在手心里玩弄到大的心肝宝贝岂可任人这样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