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情债也是债。”孙策笑着,将头伸了过去。袁权向后躲,用手挡着孙策的嘴,哭笑不得,脸也烫了起来。“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我亲我的夫人,谁敢多嘴?”

    袁权无奈,犹豫着,试探着,挪开手,打算在孙策脸上亲一下应付过去。对这个热情如火还有点野蛮的少年郎,她是真的没有抗拒力。她不好意思看孙策,便闭上眼睛,凑了过去,冷不妨孙策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揽入怀中,亲了上来,火热的嘴唇烫得她心里一麻,刹那间便融化了她心里的最后一丝防线,整个身体都软了,手臂不由自主的绕在了孙策的脖子上。

    这一吻,便是永恒,直到袁权喘不上气来,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这才不得不勉强撑起最后一丝理智,推开孙策,转身向大帐奔去。她是如此仓促,如此狼狈,险些绊倒自己,孙策上前要扶,她有些慌乱的推开,认清帐门方向,闪身入帐,紧紧的关上了帐门。

    站在大帐门,看着瑟瑟发抖的帐篷,想着帐后袁权的心情,孙策对明天充满期待,转过身,背着手,一摇二摆地走了。回到十步外自己的帐篷,还没进帐,刘斌从一旁闪了出来。

    “将军,卧榻已经收拾好了,将军随时可以就寢。”他顿了顿,又道:“刚才……有位美人来见将军,知道将军不在,便又回去了。”

    “美人?什么样的美人?”

    刘斌挠挠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世美人。”刘斌两眼发亮,脸还有点羞红,似乎又想起了那位美人的风情万种。“还是一位香草美人。”

    孙策抬手拍了一下刘斌的后脑勺。“小屁孩,话还挺多,往哪个方向去了?”

    刘斌一指远处的豪华大车。“那边,她可能是住在那辆四轮大车上。”

    孙策顺着刘斌的手指一看,不禁有些奇怪。那是黄月英的住处,难道是黄月英?不能啊,黄月英虽说不丑,却也只是中上之姿,离倾国倾城还有一段距离。难道是这小子夸张,卖弄文采?

    “什么时候的事?”

    “呃,刚刚一会儿,大概是将军回来之前。”

    孙策不敢耽误,时间这么晚了,黄月英还特地来找他,肯定有重要的事。他正准备去,忽然看到帐中准备好的热水,决定洗个澡再去。折腾了一天,他身上的味道可不太好闻,黄月英那么爱干净,肯定不喜欢这身味儿。

    孙策速战速决,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大步流星地来到黄月英的大车前,巡逻的士卒看到他,纷纷点头致意,自觉的站得远了一些。孙策举起手,正准备敲门,忽然听到低低的抽泣声。他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将耳朵贴在车壁上细听,这一次听得格外清晰,的确是有人在哭。

    她为什么哭?孙策心里一惊,担心起来。难道是看到我和袁权亲热,伤心了?孙策不敢怠慢,连忙轻轻叩响窗户。“阿楚,阿楚,你怎么了?”

    车内一阵轻响,突然安静下来。

    第0575章 英雄爱美人

    冯宛捂着嘴,屏住呼吸,心脏怦怦乱跳。

    她壮着一颗胆,攥着一颗心,鼓起勇气去找孙策时,袁权正抱着袁衡回帐。正当她心中窃喜,没曾想袁权又独自出了帐,回到孙策身边,而且更加亲密,两人依偎在一起,又是搂抱又是拜,声音虽然轻,却可见神态亲昵。冯宛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勇气耗尽,越想越伤心,赌气回到车上,本想把孙策抛在脑后,早些休息,只当这是一场梦。可她怎么也睡不着,委屈的泪珠儿怎么抹也抹不干净,忍不住抽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作为曾经的司隶校尉之女,又有着出众的容貌,她和万千少女一样,对自己的归宿有着各种美好的想象。孙策是最接近她想象的那个人,虽然出身差了些,她倒也不在乎,毕竟孙坚也是封君,比冯家还要强上一些,何况孙策相貌出众,又善于与人相处,出道时间虽短,风头却一时无两,正是她理想的夫君。

    奈何天不从人愿,袁术临终前将袁衡许配给了孙策。

    堂堂司隶校尉之女,怎么能给人做妾?她带着遗憾,遵从父命返回关中,本以为和孙策有缘没份,从此将天各一方。没想到关中大乱,他们又返回南阳,返回平舆。在见到孙策之前,她是忐忑的,生怕被孙策轻视,听到孙策那一声同道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这个少年。

    也许这就是命,做妾也没什么不好。她认了命,安心留在平舆,等着他来提亲。为了那一天,她和黄月英做好姊妹,努力让自己变得聪明一些,像黄月英一样能帮上忙。她向袁权学习烹饪,希望有一技之长,将来可以侍候好孙策。孙策迟迟不来找她,她听从黄月英的鼓励,放下少女的羞涩,主动去找孙策。

    万万没想到,在输给袁衡名份,输给黄月英天份之后,居然又被袁权抢了先。

    这老天也不太公了些。

    听到孙策就在车外,话音里透着关切,但关切的对象不是她,而是黄月英。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孙策,答应了又能怎么样,让他知道自己的委屈,博取他的同情吗?

    才不要!

    冯宛屏住呼吸,心慌意乱。

    孙策听到车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不免有些奇怪。他正想转身离开,突然想起卧榻的两个枕头,顿时灵光一闪,知道自己误会了。刘斌说的香草美人也许不是黄月英,还是别有其人。张子夫这两天和庞统腻在一起,剩下的只有冯宛,也只有她最符合倾国倾城这样的评语。论相貌,这个营地里无人能出冯宛之右。

    “阿楚,阿宛回来没有?我听说她去找我了,我正好和权姊姊说事,没遇到她。”

    冯宛听出了孙策话语中的歉意和关心,也感受到了那一声阿宛的亲昵,眼珠一转,捏着鼻子,嗡声嗡气地说道:“她还没回来,可能还在湖边吧。”

    “哦,那我去找找,别迷路了,这大半夜的,不安全。”孙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你听错了。”冯宛扮着黄月英说话,想到孙策被自己骗得团团转,满心的委屈不翼而飞,说不出的得意,还有一些羞涩的窃喜。

    “哦,那你早点睡,我去找她。”孙策忍着笑,故意重重的踏着地,一步步的离开,然后又迅速隐在袁权的马车后面。过了一会儿,车窗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冯宛凑在缝边看了看,见车外无人,这才悄悄起身,下了车,提着裙角,踮着脚尖向湖边跑去,像一只小鹿从孙策身边经过。

    孙策从车边转了出来,看着冯宛雀跃的身影,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气,原本冷静下来的心情不知不觉又飘荡起来。做了几个月的苦行僧,今天终于要开荤啦。他搓了搓手,尾随着冯宛向湖边走去。冯宛站在湖边的一棵树下,月光映在她的丝衣上,像玉一般似透非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夜风有些凉,冯宛抱着手臂,轻轻地跺着脚,不时的四处张望一下,那期盼而又有些怯怯的神态看得孙策心头一荡。

    孙策抱着手臂,站在冯宛身后,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美景,心里像吃了冰淇淋一样舒爽。

    冯宛等了一会儿,连孙策的影子都没看到,不免有些紧张起来,自言自语道:“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找错方向了吧?”她犹豫了一会,决定去找,一转身,却看到孙策站在她身后不远,笑眯眯地看着她,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不见心上人,泪湿春衫袖。冯姑娘,你是在等我吗?”

    冯宛红了脸,低了头,嗔道:“谁等你,我赏月下湖景呢。”想了想,又忍不住说道:“你不是和权姊姊在一起么,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孙策笑而不答,走上前去,解下身上的大氅,轻轻一抖,披在冯宛的肩上。“湖景虽好,也不能贪多。夜间露重,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顺势牵起冯宛的手。“哦,你的手好凉,我帮你暖暖。”

    冯宛本来打定主意见到孙策时要矜持一点,没想到孙策在背后看了她这么久,一下子慌了神,带着孙策体温的大氅披在肩上,她心里的委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柔荑被孙策的大手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孙策指腹上的老茧和强劲的力量,顿时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将军……”

    “嘘,别说话。”孙策竖起手指,挡在唇边,又轻轻按在冯宛颤抖的唇上。“别惊动了别人。”

    冯宛一惊,四处张望。“这里……还有别人?”

    “这里没有,那里有。”孙策一指头顶的明月。“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冯宛这才知道孙策在逗她,忍不住白了孙策一眼,抿嘴而笑。“将军大好文采,骗我一个小女子未免浪费了,该和那些读书人论道才是。这天上除了月亮,哪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