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两件?”

    “第一,发誓以后不与我为敌,看见我就躲着走。第二,拿钱来赎人,赔偿我的损失。”

    “多……少钱一个人?”

    “十万。你们丹阳兵应募好像是三千一个月吧,我收你两年的佣钱,再加上兵器装备,大概在十万左右,应该不算太贵。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太喜欢丹阳兵,个人能力是不错,但是没组织没纪律,叛服不定,遇上同等数量的乌合之众还有点优势,遇上真正的精锐,你们根本不顶用,指望你们征战立功有点水中捞月的感觉。”

    祖郎的脸火辣辣的,就像被人扇了两个耳光。可是面对了孙策,他又无言以对。他刚刚被孙策击败,而且是惨败,证明孙策的话一点也不错,号称精锐的丹阳兵也就这么回事。叛服不定也是事实,他自己就遭遇过多次背叛,深有体会。

    只是……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一点不留面子啊。

    “还有事吗?”

    “啊?哦,我还想问一下,归附将军的人,是不是有一笔安置费?”

    “嗯,会有,一人五千,相当于预付两个月的军饷,但是要达到我的要求才行。”孙策轻笑一声:“我要求很高的,你那两万部下中能选出两千人就不错了,剩下的全部要遣返。”

    祖郎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他刚才听郭嘉、杨修说有这一笔安置费,还以为是敲诈的借口,现在孙策亲口确认,他不再怀疑了。他拱手施礼,出了帐,直奔辎重营。到了辎重营,他没有直接去领粮食,而是去看了祖向。祖向听完他的转述,连连点头。

    “大帅,你还犹豫什么啊?我跟你说,你就别犹豫了,这么好的本事不从军多可惜啊。挑两千人,投效孙将军,你立刻就能做校尉,将来立点功,将军也不是不可能啊,说不定还能封侯。唉呀,你还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哪儿找去?”

    祖郎心动了。“我和王前他们商量一下。”

    ……

    魏腾想冲进孙策的大帐,还没碰到帐门,就被典韦按在了地上。他大喊大叫,拼命挣扎,奈何力气实在太小,连典韦的一根手指头都掰不动,只能大声叫喊。

    “孙将军,孙将军……”

    孙策走了出来,示意典韦放手。魏腾爬了起来,扶正头上的进贤冠,气急败坏。

    “将军就是这么礼贤下士的吗?”

    杨修、郭嘉赶了过来,很惭愧。孙策摆摆手,拉开帐门。“魏君,进来说?”

    魏腾哼了一声,昂首挺胸的进了大帐。如果不是脸上有泥,儒服也沾满了灰土,倒也可以算得上气宇轩昂。他走进帐中,孙权和陆议站了起来,躬身施礼。

    “富春小子孙权,见过魏君。”

    “吴县后进陆议,见过魏君。”

    魏腾盯着陆议看了两眼,叹了一口气,爆涨的怒气一下子散去大半。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也觉得陈登驱逐陆康做得不厚道,陆康可是吴郡名士,吴会一体,名士之间更是相互声援。陈登这么做,别说庐江人不能认同,他也不能接受。

    魏腾正身还礼。孙权、陆议连称不敢。

    孙策看在眼里,暗自一笑。这一世怼了那么多的名士,唯独对陆康这件事是处理得最有成就感的。本来嘛,吴郡是孙家大本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和吴郡人搞得生死仇人似的,还谈得根本稳固。相比于中原的世族,江东的世族实力并不强,应该予以扶持才对,一味的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孙策请魏腾入座,让郭嘉、杨修也坐下。魏腾很着急,质问孙策一边谈判一边备战,又漫天要价,根本没有诚意可言。孙策静静地听着,也不着急,等魏腾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否?”

    魏腾气呼呼地说道:“将军直言无妨。”

    “你从哪儿来?”

    魏腾犹豫了一下。“会稽。”

    “你从会稽来,是为周昕,还是为我?”

    魏腾反问道:“周昕是我乡里贤达,将军即将是我的郡将,你们发生冲突,我赶来调解,不应该吗?”

    孙策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调解?先生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奉诏赴任,周昕莫名其妙的拦着我的去路,他眼里还有朝廷吗?他就是个逆臣!先生为一个逆臣做说客,眼里还有朝廷吗?”

    第0718章 义不独活

    魏腾匆匆赶回石城,将与孙策会面的经过转告陈温、陈登。

    陈温、陈登都不说话,屋子里只有陈温急促的呼吸,每一声都让人的耳朵饱受折磨。

    魏腾很沮丧。本以为能说服孙策,至少能争取几天时间,没想到孙策软硬不吃,一边谈判一边备战,根本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他不得不草草结束谈判,赶回来给陈登报信,免得陈登措手不及。好在陈登并没有放松,回城之后,他发现石城的防务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仅仅一天时间,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对陈登的信心又强了三分,看向陈登的眼神也多了一些希冀。

    陈登捻着手指,沉默不语。

    大家心里都清楚,周昕是袁绍的部下,执行的是袁绍的战略意图,心里根本没有朝廷。他拦截孙策没问题,他的问题是打不过孙策,还被孙策堵在牛渚矶上,等人救命,直接打乱了袁绍的部署,也把他逼到了死角。救周昕,他有可能全军覆没。不救周昕,他无法得到扬州世族的信任,无法在扬州立足。

    时间不多,孙策的部下已经在备战,祖郎投降孙策之后,也在招揽旧部,最多两三天时间,孙策就会包围石城。他想走都走不掉。就他手下那些残兵,连祖郎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孙策了。

    陈登想了一会,抬起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周府君能不能接受。”

    “你说。”

    “向孙策投降。”

    “投……降?”魏腾皱起了眉头。

    “没错,会稽是古越国,勾践卧薪尝胆,事吴十年,一举复仇成功,传为佳话。如果周府君能忍一时之辱,待袁盟主平定河北,挥师南下,再举义旗响应,充其量不过三五年时间,不及勾践一半。”

    魏腾摇摇头。“话虽如此,孙策狡诈,思虑周密,就算周泰明投降也不会再让他掌兵,与囚虏无异,哪有复仇的机会,平白受辱而已。元龙,再想他策。”

    陈登早就知道这个计策不可行,也不着急,继续说道:“两军相攻,为强敌所困,既不能战,又不能降,唯有走耳。程普、李术扼守要道,陆路极难脱围,但江面宽阔,纵使有甘宁的战船把守也无法守得周密。不如派一二熟谙水性的勇士潜入牛渚矶,带周府君乘夜从水路离开,顺江而下,明天早晨就能脱险。”

    魏腾眉头皱得更紧。这个计策是不错,江面那么宽,一两艘小船冒险夜行,的确有机会逃脱。只是这样一来,周昕只能自己脱身,带不了几个人,等于将丹阳拱手相让。况且不战而走,陈登未免太过懦弱,他以后要躲孙策一辈子吗?

    “元龙,城中有五六千人,矶上尚有五六千人,两倍于李术、程普,为何不出城一战?”

    陈登苦笑道:“魏君有与不知,我们虽然有近万兵力,但训练不足,又缺少弓弩,短时间内无法击破程普、李术的阻击。孙策所部皆是精锐,又有骑兵,稍有拖延,他们就能赶到,到时候不仅无法救出周府君,连我们都走不脱。况且祖郎刚刚投降了孙策,他正收罗残部,也有近万人,如果他随孙策出击,我们哪里还有兵力优势?很可能就是全军覆灭,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魏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