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瞥了简雍一眼,歪着嘴笑了。“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傻子。简宪和,你这么做可有点不厚道。”

    简雍哈哈大笑。“只有傻子才会将君侯当傻子,君侯,我像傻子吗?”

    孙策笑道:“有点,要不然你怎么会跟着刘玄德一条道走到黑?别跟我说什么同乡之谊,我才不信呢。宪和,我以前就邀请过你,现在还是这样,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欢迎。蒋干太辛苦了,我一直想找个人帮他分担一些责任。”

    简雍眨眨眼睛,似笑非笑。要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蒋干在孙策麾下是什么待遇,他非常清楚,绝非他能够比拟的。可是他再心动也不能答应,刘备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如果就这么背弃了刘备,就算孙策不计较,别人也会鄙视他。就算要转投孙策,也要挑更好的机会,而不是现在这样。

    “君侯,你这么做,是不是也有点不厚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哈哈哈……”孙策笑了几声,又正色道:“不过我的邀请是发自肺腑的,宪和不要猜疑。其实不仅是你,包括玄德在内,我都非常欣赏,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留着他。我们都是寒门,本应互相扶持,一起平定天下,共享富贵,奈何玄德志向高远,我也不能拦着他,对吧?回去之后,你对他讲,他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我随时欢迎,二千石是少不了的,我觉得他做个太守还是称职的。”

    简雍不置可否。虽然孙策这话说得有点狂妄,但他赞同孙策此言,刘备也就是一郡太守的能力,让他统领一州,他也没那能力。只是刘备不这么看,他如果满足于一郡太守,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我一定转告玄德。”

    “嗯。”

    孙策和简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就像朋友之间一样,没什么特定的主题,完全是说到哪儿就是哪儿。简雍很享受这种气氛。他是刘备身边的幕僚,衣冠打扮都是儒生模样,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他之所以跟着刘备,就是因为他和刘备谈得来,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和孙策更谈得来。他和刘备只是性格相似,和孙策则是相投,两人都喜欢开玩笑,而且开得起玩笑,经常自嘲。在这一点上,刘备远远不及孙策,刘备喜欢开别人玩笑,却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

    简雍和孙策聊得很晚,很尽兴,直到子时才告辞回舱。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说服刘备一起投降孙策,从此成为孙策的使者,像蒋干一样以三寸不烂之舌攻城掠地,立功封侯。封侯之日,他欢喜不禁,放声大笑,翻身坐起,方知是一场美梦。

    简雍拥被而坐,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一声轻叹。

    第1743章 李代桃僵

    孙策还没有睡。

    简雍走后,他就一个人坐在船舱里,对着地图,反复推敲拟定好的幽州方略。取沓县只是一场很小的战事,以沈友、太史慈等人的能力,拿下沓县并不是什么难事。在此之前,奉命出使的孙乾传回消息说,公孙度正在玄莬郡与扶余人作战,沓县守军只有一千多人,将领柳甫是长史柳毅的族人,才能不过中人。郭嘉已经安排了细作混进城中,里应外合,破城不是难事。

    他要考虑的是拿下沓县之后辽东的形势变化,不仅仅是辽东的,还有河北的,天下的。

    稳住刘备是为了能让太史慈腾出手来,与公孙范一起向东攻击,迅速拿下辽东,稳定辽东形势,别让乌桓人、鲜卑人钻了空子。但公孙度不是等闲之辈,他做过尚书,做过冀州刺史,有相当的行政经验,能在数年间将辽东牢牢的控制在手中,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四十多岁,正当壮年,现在的公孙度是巅峰状态,也是一个自信心最爆棚的时候,这几年在辽东的战绩也很辉煌,内扫豪强,外击诸胡,可谓是战无不胜,知难而退的可能性不大,一旦得知他进据沓县,必然统兵来攻。而他为了威慑刘备和袁谭,又不能留下太多的兵力守沓县,凌操和麋芳能不能守住沓县,又能守住多长时间,这是一个问题。

    沈友会在东莱接应,但真要沈友渡海增援,形势就不容乐观了。说实话,现在取辽东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时机,但他又不能一点努力也不做,看着袁谭取幽州。

    “笃笃。”有人轻敲舱门。

    孙策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进来。”他耳力很好,早就听到了脚步声。

    舱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来人走到孙策对面,在席上坐下,淡淡地香气弥漫开来。孙策诧异地抬起头,发现并不是他以为的诸葛亮或者朱然,而是甄宓。他愣了一下,转头看看屋角的漏壶,已经寅时三刻了。

    “你怎么还没睡?”

    “我已经睡醒了。”甄宓抿嘴一笑。“见这舱里还有灯,知道夫君还没休息,我过来看看。”

    孙策看着她身上一丝不乱的衣服,笑了一声。“你这样子可不是像睡醒的样子。”

    甄宓扯了扯衣服,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在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看的什么书,这么催眠?”

    甄宓举起手,抹了抹眼角。孙策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己巳之乱亲历记》,我想到长公主当时就在宫里,心里难受,不忍再看,和衣躺了一会,没想到就睡着了,然后……”甄宓低下头,玩着衣带,声如蚊蚋。“我做了一个噩梦,吓醒了,心里害怕,就……就……”

    孙策明白了,探身过后,拉起甄宓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怕什么怕?有我在,不管是袁绍还是董卓,他们都不敢来。就算他们并肩上,我也能护得你们周全。”

    甄宓破涕为笑。“所以我到这儿来了,看着夫君,我就不怕了。”

    孙策忍俊不禁。这小人精,真是会找机会。他将甄宓拉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盘腿而坐,刚刚和简雍说话时,他也是这么坐的。简雍也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喜欢箕坐,这这样的人聊天不需要太拘谨。

    甄宓有些雀跃,跳着就过来了。她虚十四,还没真正开始发育,坐在孙策身边,头顶刚好到孙策鼻端,略有些乱的发丝在孙策鼻端拂动,痒痒的,淡淡地香气涌入鼻中,沁人心脾。

    “这是什么香?”孙策吸了吸。

    “堕林粉,长公主姊姊赐的。”

    “看来你和她关系不错啊。”

    “可能是我们处境有一点点相似吧。”甄宓掐起指尖,做了一个比喻。她的手指很好看,细长白皙,在灯下一照,如玉一般似透非透,指甲也修整得很整齐,泛着温润的光泽,真如葱管儿一般。她侧着脸,斜睨着孙策,似乎自知失言,又掩嘴笑道:“夫君莫怪,我并无他意。”

    孙策故意虎了脸逗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好吧,好吧,是我说错了话。”甄宓转身抱着孙策的手臂摇晃着。“你罚我吧,别生气,好不好?”

    “怎么罚?”

    “你想怎么罚都行。”

    孙策斜睨了甄宓一眼,似笑非笑。甄宓面如桃花,眼如秋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充满诱惑。这种诱惑有些青涩,可是正因为这青涩才更加诱人。离开朐县已经有大半个月,平时不想便也罢了,一时意动便难以收拾,大有化身人狼的趋势,孙策虽是盘腿而坐,还是难掩行迹。甄宓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祸,顿时大羞,面红耳赤,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如此一来,青丝滑下脖颈,露出修长的脖子,优美的曲线更让孙策心襟摇动。

    孙策忽然有些后悔,此行应该带上尹姁才对。现在身边虽然有甄宓和甘梅、刘和,却没有一个满十八的。眼前的甄宓更小,按照前世的经验,这也就是个六年级的小学生啊。

    “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吗?还怎么罚都行。”孙策苦笑,强忍着潮水般的欲念将甄宓推开。“赶紧回去睡觉,别再惹我,要不然后果自负。”

    甄宓歪着头,打量了孙策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她起身站起,跑到舱门口,轻声关照了两句,又关上舱门,回到孙策身边,双手抱着孙策的脖子,鼻尖顶着孙策的鼻尖,小脸红红,吃吃地笑道:“夫君,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孙策哭笑不得。这小妖精今天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是在玩火?

    “我离家之门,姊姊们跟我说了一件事。”甄宓一手反手搂着孙策的脖子,一手提起衣摆,又解开了孙策的腰带,背对着孙策慢慢坐了下来,身体前倾,胸口和大腿靠在一起,像是将自己折叠起来。“她们说,我年纪太小,怕是不能侍候夫君,万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小的身体偎在孙策的怀中,脸贴着孙策的胸膛,听着孙策强劲而急促的心跳,也有些紧张起来。她小心翼翼的调整着姿势。

    孙策惊讶地看着闭着眼睛,笨拙地晃动身体的甄宓。“你……这是什么姿势?”

    “李……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