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派简雍赶往右北平,与公孙续、太史慈见面。

    太史慈、公孙续已经收到了孙策的命令,爽快的答应了。太史慈让简雍回报刘备,我们正在集结人马,很快就能成军,大概有三千骑左右。军械不用你们担心,你们只要提供粮草就行了。

    刘备收到回复,大喜过望,立刻进入全军备战状态。他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自已亲率,由安次直扑涿县,一路由关羽指挥,沿巨马水西进,切断张郃的断路。如果张郃识趣,抢先撤出涿郡,那就万事大吉,如果张郃不退,关羽就负责阻击渤海、河间方向来的援军。

    为此,刘备将太史慈、公孙续的援军全部调拨给了关羽,弥补关羽没有骑兵的缺陷。泉州有粮,完全可以解决太史慈等人的粮草供应。他本人则不惜重金,征发了两千渔阳突骑,交给赵云指挥。

    与此同时,刘备派人与阎柔联系,希望阎柔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得知太史慈将出兵助阵,阎柔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太史慈的实力,免得将来和太史慈对阵时一无所知。

    整个渔阳、广阳都被动员起来,刺史张则却被搁在一边。

    八月初,太史慈率部赶到泉州,与关羽、田豫会合。得知刘备的计划是秋收后再出发,太史慈断然否决。你秋收,张郃也在秋收,而且会比你早几天,等你收完庄稼,再赶到涿郡,张郃已经颗粒归仓,以逸待劳的等你了。既然要作战,就不能在乎这点损失,庄稼扔着,让百姓收,给他们一点好处就是了,现在抓住机会,抢在张郃收割之前赶到涿郡,让他无法收割。他如果迎战,就放火烧了庄稼,让他无粮可守。他如果不迎战,我们就抢收他的庄稼,就食于敌,岂不比自己运粮去好?

    关羽恍然大悟,连声赞好,随即下令起兵,并请太史慈率部先行。他派人送信给刘备,解释了提前出兵的理由,建议刘备也按太史慈的建议,立即出师,以收出其不意之效果。

    刘备收到消息,一方面赞叹太史慈这个主意绝,深谙出奇制胜之道,一方面又有些担心,关羽也太着急了,连一两天都不肯等,到了战场上,他还能控制得住吗?

    尽管如此,刘备还是接受了太史慈的建议,让简雍、刘修等人留守,代理涿郡太守,发动百姓抢收庄稼,自己则带着两万三千步骑直扑涿郡。

    第1760章 意外之敌

    督亢亭。

    张郃坐在一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静静阅读。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书上。战马就系在一旁,停头啃着草,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两个卫士扶着腰间的战刀来回走动,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自从孙策的战船出现在海边,张郃就进入了战备状态,不仅要求各县加强戒备,涿郡郡兵随时待命,他本人更是率领部曲大戟士离开郡治,潜伏在督亢亭附近。督亢亭在督亢泽、泽渚之间,水源充沛。仲秋之际,芦苇黄而未落,正是浓密之时,非常适合隐蔽行踪,除非走到近前,很难发现这里面藏了千余精骑。

    关羽如果从东而来,攻击涿县,这里是必经之路。

    “将军,卢先生来了。”一个亲卫快步走了过来,低声提醒张郃。

    张郃抬头一看,卢毓站在不远,正躬身向他致意。他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客客气气地还了一礼。卢植墓就在督亢亭向北不远处,张郃之前就来过,但是在这里遇到卢毓却是意外。

    “卢君来祭扫?”

    卢毓露出浅浅的笑容。“将军好学不倦,征战之际尚不忘读书,真是令人敬佩。”

    张郃笑着摇摇手。“卢君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临战心怯,借读书以静心罢了,希望能借圣人之言安抚自己,岂能和卢君相提并论。”

    卢毓和张郃寒喧了几句,表达了对张郃的谢意,便转身准备离去。张郃临郡半年有余,虽是武人,却敬重读书人,各方面都做得不错,涿郡人对他颇有好感。卢敏刚刚去卢植墓前祭扫,发现墓上杂草被人清除干净,还新培了土,知是张郃所为,所以特地过来致谢。

    张郃突然叫住了他。“卢君留步。”

    卢毓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张郃。张郃快步赶上去。“卢君家的田庄是不是在附近?”

    “是的。”

    “田里的庄稼收了吗?”

    卢毓笑了。“还差些日子。怎么,府君担心刘备会提前发起攻击吗?那你未免多虑了,渔阳在涿郡之北,他们收割比我们更晚,就算他想抢汲郡的收成也来不及。”

    张郃笑道:“卢君明鉴,理的确是这个理,不过用兵的事很难说,尤其是两军交战之前,细作、斥候来往,非常之事在所难免,卢君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这些天,你就不要出远门了,以免误伤。”

    卢毓点点头,一声轻叹。“是啊,战事一起,又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生灵要遭殃。那就多谢府君提醒了,我这些日子会留在庄里,尽量不出门。”

    张郃拱手,看着卢毓离开。他对所有的读书人都客气,对卢毓尤其客气,不仅仅因为卢毓是卢植的儿子,更因为他屡次拒绝刘备的邀请,坚决不肯去渔阳。这对刘备的影响非常大,连他老师的儿子都不认可他,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将他放在眼里。刘备一直没敢对涿郡有什么野心,卢毓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甚至可以说,袁谭之所以有底气占着涿郡不让就和以卢毓为首的涿郡士人有关。

    看着卢毓消瘦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中,张郃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秋风渐起,督亢泽中水波荡漾,岸边的芦苇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张郃眯起眼睛上,想起关羽破九江那一战,据说他就是藏在芍陂边的芦苇丛里伏击了九江太守周昂。有这样的经历在,他经过芦苇荡的时候一定会加强戒备吧?由此看来,想藏在这里伏击他是不太可能的,能倚靠的还是大戟士的正面突破能力。

    关羽没什么骑兵,这是一个好机会。大戟士就算突击不成,也可以利用速度优势撤退,一路纠缠,足以拖延关羽的行军速度,将战事控制在边境。如果颜良能及时赶到,击破关羽之后,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攻击刘备率领的主力。

    如果战事顺利,甚至可以不用袁谭出动主力增援,以便全力对付孙策。这一战之后,论功行赏,袁谭就可能将整个幽州的战事托付给他,将来甚至可能将幽州托付给他。

    机会难得,建功立业,坐镇一方的机会就在眼前。张郃踌躇满志。

    一名亲卫忽然抬起手,指向远处。“将军,你看。”

    张郃顺着亲卫的手看去,见一骑从远处狂奔而来,骑士伏在马背上,几乎和战马合为一体,不停的挥舞手中的马鞭。战马发足狂奔,四蹄几乎腾空,踢起无数枯枝败草,泥土飞扬。张郃心里一惊,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命令散在四周的大戟士集结列阵,准备作战。

    细作如此紧张,必然是出现了意外情况,而且非常严重。

    令旗摇动,大戟士们纷纷行动起来,扯过吃草的战马,系起战甲,戴上头盔,赶到战旗下列阵。

    斥候来到张郃面前,紧紧的勒住坐骑,战马嘶鸣着,马蹄蹬踏着地面,将泥土踢得四处飞散,有些甚至落到了张郃身上。亲卫大怒,刚准备上前喝斥,却被张郃拦住了。

    “将军,有三千余骑正在赶来,行军速度非常快。”斥候哑着嗓子大叫道。

    张郃吃了一惊。敌人不仅来得快,还有三千骑兵,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难道不是关羽,而是刘备率领的主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形势就有些严重了。刘备不正面攻击涿郡,反而先抄他的后路,很可能是得到了幽州刺史张则的支持,另有大军攻击正面,要倚仗兵力优势将他全歼。

    张郃心里虽然有些紧张,脸上却看不出半点不安。即使对方是三千骑,他也有把握战而胜之。一来对方长途奔袭而来,马力不足。二来渔阳突骑虽然天下闻名,但装备远远不及他的大戟士,他以逸待劳,以强击弱,就算不胜,也可以从容撤退。

    “统兵将领是谁?”

    “离得太远,看不清。”斥候神情有些慌张。

    张郃皱了皱眉,放缓了语气,让人拿来一些水,示意斥候先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斥候就是他的耳目,派出去的都是忠勇之辈,今天如此紧张,连对方的将旗都没看清,不是他们胆怯,而是因为形势的紧急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时候不能一味施威,否则等于逼他们说谎,得到的信息一定会有问题。

    斥候喝了两口水,气息平稳了些,把具体情况说了一下。他们在圣水两岸侦察,同时监视安次和泉州方向,最远的一直到安次、泉州城外。本来一直没什么消息,刘备、关羽一直在集结人马,但没有出兵的迹象,所以都是例行消息。今天早晨,泉州方向送来紧急消息,有三千骑兵出了泉州城,一路向西急行。他们走得非常快,几乎是急行军,以至于在泉州城外的斥候都来不及反应,顾不是行踪暴露,全速狂奔,总算抢在对方渡过圣水之前把消息送了出来。

    张郃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对方行军如此迅速,自然是想出其不意。三千骑突然出现,之前的斥候都没收到消息,应该不是渔阳或者安次方向的骑兵,倒有可能是右北平来的。

    难道是公孙续出兵支持刘备了?这倒是有可能,公孙续与袁谭有杀父之仇,为了报仇,他助刘备一臂之力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公孙续太年轻,就算他麾下还有一些公孙瓒的旧部,战力也非常有限。只是关羽有了骑兵助阵,这一仗就有些难打了。

    更大的麻烦是关羽提前出兵,放着泉州即将成熟的庄稼不收,比他预计的至少提前了半个月,这是一个意外。颜良正在抢收,以便带着充足的军粮出战,涿郡的粮食也收获在即,现在关羽突然杀到,他来不及收割,是直接烧掉,还是留给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