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整个澜双剑阁只有他一个小孩儿,那些门童都是吃屎长大的么?我看你平时一个眼神他们怕得要命。”

    聂欢发完飙姓叶的就不说话了,脸上是“那还是算了”的表情。

    若非考虑到太多因素,聂欢死也不求人,而且还是叶澜双!

    小崽子刚才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还苦苦哀求要跟他走,那绝望的小眼神,聂欢恨啊……他活活把自己俊逸的脸憋出个“迥”字。

    豁出去了:“那这样,你管不住没关系,给他个做人的地方,我每个季节抽几天时间去教他。”

    “每个季节?”,叶澜双似乎不信,挑眉确认。

    “每个季节抽几天还不够?从现在到他成人,往大了说还有八年,三十二个季节,你不嫌看着我烦啊?”

    因为这个宝才小爷,聂欢知道他之后几年免不了要看见叶澜双,他两手叉腰,舌头把上牙通通轮了个遍,躁得慌,这他娘的算个什么事儿。

    “每个季节几天?”

    聂大侠正在火头上,叶澜双还在问。

    这下他彻底滋了,“拔剑吧叶澜双,打一架,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奈何姓叶的铜墙铁壁,不受威胁,淡漠得像座冰雕。

    “五日,每个季节我花五日去调/教行了吧?平时有不乖的,闹事的你一并记在小本本上,老子去了后削他。”

    叶澜双目光深不可测,眉眼轻微一动,慢慢悠悠说道:“……行吧!”

    再不行直接杀了,聂欢白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二人折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有种自己掉进大坑崴着脚的错觉,背后凉嗖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停了,是我写得不好。

    怪我,怪我……

    还是请求看到这里的天使们动小手点个收藏,跪谢!

    第14章 断袖

    那日黄昏,天边残阳如血,晚霞照沟渠。

    宝才看见那两位公子去而复返。

    白衣公子冷峻深沉,视万物于不屑的神情,仿佛人世间没有任何事任何物能让他为之动容,淡漠得叫人望而生畏。

    黑衣公子眼角眉梢没有那么冷,整个人洋洋洒洒,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眼里放光,却很犀利,认真看谁的时候,似乎能把人看出个窟窿。

    他们一个端庄冷冽,一个桀骜狂野。从落日余晖里缓缓走来,霞光里闪耀着万丈光芒。

    那束光直射小儿心间,他看见了希望,那也是影响他一生,无法超越且终生铭记在心的画面。

    然而,聂欢并不觉美好,因为这崽子,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与姓叶的多了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郁闷难耐。

    “爹!以后你就是我爹了。”

    去莲城的竹筏上,聂欢听见这声叫唤,差点滚进江里。

    “我生不出你这么大个儿子,这么一叫,那些对我有非分之想的姑娘们还不哭得肝肠寸断,人要厚道,别断我桃花啊。”,聂欢东倒西歪,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说着。

    叶澜双坐在船头,静静看着江水,好似在看水,又好似在看里面的某个倒影。

    “要不你认叶盟主做爹吧,他这身板硬,一看就是好生之人,等他将来娶了老婆,给你生十个八个弟弟妹妹不成问题。”

    聂欢见叶澜双如高僧做法似的盯着江面,朝他看的地方浇了捧水过去。

    宝才表情像脖子被刀架住似的,抖得厉害。他也是食人蝙蝠来过后,看见武林侠士进村保护村民,才得知这位公子的身份。

    叶澜双,近几年的风云人物,也是宝才曾经幻想成为的人,做梦都想一见,如今见到本尊,自惭形秽到话都不敢说。

    怂得他只敢时不时偷瞄一下,叫他爹?不是找死吗,人家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吃了。

    叶澜双眼里的倒影被聂欢丢过来的水揉做一团,他抬眸看去,问某人:“你生?”

    “……”,生个鸡儿玩意,这两字差点把聂大侠噎死。

    聂欢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接道:“行啊,咱两组队要真能生出什么,我倒是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叶澜双没急着回话,双眸弯弯,破天荒笑了一下。

    他刚才是在笑?聂欢难以置信,这面部接近瘫痪的人,竟还会笑,匪夷所思。

    “那个……二老,我能插句话吗?”,宝才唯唯诺诺道:“是我孤陋寡闻,男的跟男的能生孩子吗?我们村都是男女成亲后才能生孩子的,男的跟男的怎么能在一起……是,我话多了,你们继续。”

    宝才话说到一半,感受到一抹寒光从余晖里射出,攻击力不亚于食人蝙蝠,识趣地闭上嘴。

    聂欢连连咂嘴,“瞧你,一板一眼的,我甚至怀疑小崽子在你的熏陶下,将来会去做和尚。”

    “……”,叶澜双呛了一口,四平八稳说道:“你既不放心,便不要失约。”

    聂欢可真想回一句只要有个容身之处,你就是教他成仙我也没意见。

    可转念一想,既然答应带上小崽子,还是不能让他的人生过于潦草。每个季节还是得抽时间去教他,将来就指望靠他养老送终了。

    残阳落下,朝霞褪去,凉风又起,两岸青山阴风惨惨,异常诡异。

    宝才恍恍惚惚,胆颤道:“女鬼衣冠冢埋在此处,她不会来找我们吧?”

    “她的衣冠冢?怎么埋这么远?”,聂欢问。

    “听老一辈说,她是外来人,按村里的习俗,外来媳妇死后,不能葬在村里,葬得越远越好,说是这样方便她们回去。”,宝才说。

    聂欢一声冷笑,“讨媳妇的时候怎么不嫌人家是外来人,死后才让人家回去,真是可笑,你们村落得如此下场,也不是没有原因。”

    宝才嘟嘴想反驳,却又不太懂,只得低头不语。

    “她来自何处?”,叶澜双主动问道。

    宝才愣愣摇着头:“这我不知道,她算是村里的文化人,我更小的时候还教我识过字。”

    聂欢闭目养神,出奇地安静。

    天色更黑时,持续几年的戏腔声奇迹般地消停了。再一次证实白日里操纵蝙蝠的就是这只“鬼”,被叶澜双击重的人,没死也是万幸,还想出来兴风作浪?短期内再无可能。

    三人在月色下泛舟许久,绕山绕水好几个时辰才到莲城。

    刚一上岸,便见燕行和齐庆站在码头。

    “以你的内力,几十里何需这么久,今日怎会这般拖沓?”,齐庆问叶澜双。

    他眉眼一动,云淡风轻一句:“是么?”

    齐庆:“是!莫不是你故意的吧?”

    叶澜双像没听见似的,选择性不答。

    见聂欢挽着燕行走在前面,他蹙起眉来,半天才说:“传出去了?”

    齐庆是名医之后,善用药,肤色饱满,体型略微壮实。

    他说:“快马加鞭传回中原请人鉴别,只是木梳齿太小了,恐怕不能完全识别出来,你为何只掰一根?”

    “一根足以引起人注意,此事万不能伸张。”,叶澜双言简意赅道:齐庆若有所思,这些天也只有那位聂杀手跟他在一起,除了他,还能引起谁注意。

    “快靠岸时,我好像见你在笑,是我看错了么?你何时生出笑这种觉悟的,不会笑了一路罢?”,齐庆随叶澜双踏步往聂欢他们方向走去,打趣道。

    叶澜双:“你看错了。”

    果然是一口否决,难道真看错了?

    “你脸色不太对,没按时吃药?”,齐庆忽然严肃下来。

    叶澜双垂眸静默良久,低声说:“吃了。”

    “骗鬼,你要么没吃,要么就是量没吃够。”,他说着,忙从药兜里掏出“苦树根”递过去,“你这身体……”

    “知道了。”,叶澜双伸手接过,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聂欢拽着燕行远远甩开后面的人,抛了半截东西过去,说道:“找个可靠的人,查查这玩意儿主要治什么病。”

    燕行接过他冷不伶仃丢来的东西,一看只是根普通的树根,“哪儿来的?”

    那日叶澜双给的,聂欢悄悄摸摸藏了半根,他说:“山上捡的。”

    燕行满是疑问,查它做什么?

    他把树根放兜里,压低了声音:“要不我们回去吧,毁约就毁约。拓拔俊那个老匹夫在查你,若是让那老儿知道你身份,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我操,这小孩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