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袅袅嘴角勾出甜笑,眼中带着依赖的笑意,看不出半点关系的疏离。

    “几个舞娘而已,你若是喜欢,就送几个给你便是。”昭帝似乎被她逗乐了,抚掌大笑,引宫人为长公主看座。

    自己又把视线递到了穿着微微有些暴|露的舞娘身上。昭帝面容年轻,但也掩盖不住眼下淡淡的纵|欲乌青。

    他虽温和大笑,但眸间还是多了一抹愠色,并不明显,却让裴袅袅落座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这皇兄,真的是一朝天子吗,表达喜恶的方式难道就这么直白吗?

    看多了记忆里父皇的威严和喜怒不形于色,这个年轻帝王的就显得极为浅薄了。

    裴袅袅微敛眉眼,隐去眼神里的轻鄙,再抬眼时只有满满的笑意,她坐在龙椅下手左侧,刚好和探花郎面对面。

    按理说探花郎只是个从六品官,是不可能越在一二品大臣之前靠皇上这么近的,昭帝这么做,也能看出他对俊秀探花郎的喜爱。

    至于于理不合?在一个荒淫昏庸的皇帝身上,还要什么于理不合?

    她一边和昭帝说着些讨巧趣事,一边偷眼去看风流俊逸的探花郎。

    宋揽行眉眼浓郁,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下颌的线条却又不似女子圆润微顿,反而有些微微的锋利,弱化了她身上柔弱的女气,反而有些雌雄莫辨了起来,乍看来,只是个极为俊俏的少年。

    帝上好淫,下面的人上行下效,昭帝大抵只是玩|弄些莺莺燕燕。可大殷朝贵族中间,不知道为何起了些亵|玩白嫩娈|童的风气。

    所以打量宋揽行的目光并不少,裴袅袅淡淡扫过去的时候,那些掩藏在官服下的龌龊眼神又消失的无形无踪了。

    裴袅袅仔细回忆着主线剧情,沈揽行确实是在享乐宴上被不小心窥伺见了一丝女儿身的痕迹没错。

    但是,到底是什么事件呢,到底是引发的事件呢?

    剧情给的宽泛,她无从可知,只能尽量紧密的盯着探花郎那里的动静。

    西域舞姬上身的长袖纱衣早就脱了,只留了一件堪堪遮住胸|脯的小衣服,露出一片白皙平坦的小腹,衣服上坠着宝石,随着舞动哗啦作响。

    裴袅袅素手微执酒盏,嘴角带着笑的仔细的看着舞姬曼妙的舞技,眼神微微迷离。还时不时的转过头,和昭帝讨论着西域风情,昭帝面带温笑,知无不言,做出了一副友爱手足的样子。

    有长公主在,底下的那些官员到底是有些收敛,要是放在平时,早就和周围交好同僚低声讨论起谁的腰更细更软。

    这还是她在的时候,她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原世界原著里有六成都在讲男主如何招兵买马,但是作为黑暗王朝的象征,对昭帝淫靡生活的描写也不少。

    昭帝欲重,常夜御多女,最喜及笄少女,所以把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提为了年年,每年都得选一批鲜嫩少女进宫。

    裴袅袅忍住轻笑,余光极隐秘的扫了扫昭帝脸上深黑的眼圈和不显健壮的身板,心里却在思索传闻的可能性。

    大殷对女性的管束虽然说不上严苛,但也没宽松至男女平权的地步,所以他们还是相当忌讳的。

    一个个的都坐的板板正正的,脸面上的笑都收敛,这倒显得一旁一直挺直脊背目不斜视的俊秀少年稍微合了些群。

    酒宴至半,舞姬换了一波,缠绵的丝竹声被清越的琴笛声所代替,刚刚奢靡颓废的气氛忽的一震,连裴袅袅都微微的直了直身子。

    殿中布了一个案几,纸笔皆全。

    “朕听说,宋爱卿除有一手好字之外,画技也是天下无双?不若趁此佳宴展示一番如何?”昭帝微微侧身向探花郎,问道。

    “臣雕虫小技,实在称不上是无双,承蒙圣恩,微臣便献丑了。”宋揽行行礼应答,声音却与裴袅袅想象中略有差别,不仅不雌雄莫辨,还带着一股子弱冠男子特有的微微沙哑。

    也是,宋揽行自小男装,又能入朝堂为官,自然是行事妥帖,声音这样小的事情怎么能难倒聪慧的她?裴袅袅摇头失笑,眼神里漫上来一丝的温柔。

    裴袅袅望着她随着宫人离去,少年肩膀平直,身若青竹,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如果要说,只有腰间的革带勒出了一个盈盈一握的细瘦腰肢,实在不似男子般粗壮,看的裴袅袅眼神微暗。

    宋揽行于桌前站定,微敛官袍宽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指尖白嫩,眼睫微垂,瞬间起笔挥毫而就。

    不多时,一副写意画便呈现了出,等墨迹稍干,两旁的宫人连忙展了给昭帝看,宋揽行独立一旁,等着昭帝鉴赏。

    画面繁花盛盛、绿叶葱茏,一片盛世繁荣的景象。

    虽说是为了平稳选了普通题材,也被她画出了一股子活泛劲,能看出来探花的深厚功底,至少昭帝是挺高兴的。

    “好!宋爱卿果然画技超群,快,收起来裱好。”昭帝大笑,还赐了她一壶帝王才能享用的琼浆。

    周围的臣子们则是对此画大加夸赞,宋揽行敬谢帝上皇恩。

    为宋揽行斟酒的侍女手一抖,竟不知道为何打翻了酒壶,半壶都倒在了她身上,水迹顺着肩膀蔓延,红色变深。

    倒酒的宫人立时就跪倒在地,不断求饶:“奴婢是无心的,求大人恕罪,求大人恕罪。”

    只可惜连宋揽行都跪了下来请罪,更是没人管她了,毕竟在圣驾面前污浊了衣衫,细究起来是殿前失仪,是掉脑袋的罪。

    昭帝虽说荒|淫,但是暂时离残暴还有点距离,所以虽然不高兴,也没有要治罪的意思,不紧不慢出言道,“也是无意之失,爱卿有什么错?宋爱卿不如去后殿换身干净衣裳。”

    当下就有宫人要引宋揽行去后殿,裴袅袅却眉尖微皱,脑中警铃大作,虽说主线不清晰,她也猜出来了。

    后殿,是帝王寝居。

    “到底是君臣有别,后殿是皇兄寝居,怎么可以随意让外臣进出?不若去离此不远的临皎殿,臣妹让宫女去寻些常服。”

    裴袅袅看了看唇红齿白的俊秀探花郎一眼,微笑开言。

    可昭帝的神色却微微晦暗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婚事安排上!

    晚安……

    我就是个后半夜更新写手,要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