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揽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天边的霞光半落,宋府却早已经亮起了灯。马车停在门口,宋揽行下了车,便直奔了后院。

    靳贵早已经守在了后宅与前院的交接处,一见她,便急着引她往宋母那边去。宋揽行神色恢复至古井无波的淡然,连微乱的冠发都梳理的齐齐整整,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天色尚且算不上是晚,宋母并没有入睡,今日的事情,她最好还是早点的讲与母亲,省的让她担忧。

    只是长公主之意,她也半点都琢磨不清楚,最后她说的那番话,便更是意义模糊。

    她思索了半天她说那番话时的意义表情,却只回想起了她柔软唇瓣的味道,如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子凌冽的香甜,气势逼人,让她心下有些烦躁。

    踏入母亲所在的寿堂,空气有些凝滞的肃穆,母亲这平常就安静,此时更是静的一片死寂,连仆人也不来回走动了。

    宋揽行心下奇怪,问宋母道:“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宋母本来在对烛唉声叹气,现在一见她来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忙不迭擦了眼泪,快步走过来迎她。

    一边走一边抽泣,挥手上仆人都下去,才拉了她的手,拿了一卷卷轴给她,哭道:“行儿啊,这该怎么办,宫里的人,今日都将公主府的堪舆图都送过来了。”

    素来没有公主下嫁到子民家里的,大抵都是另建公主府,由驸马和公主一起住。

    大殷的人讲求风水,宅邸的一草一木都影响运势,所以建造之前,大抵会作出个图纸出来,不仅有宅院布局,也有风水五行。

    堪舆图都成了,大抵就是这个婚事,已经完全定了,就等着建造公主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的。

    膝盖中了一剑,我发现我无论什么时候开始,一天就只能写一章,服了!

    今天的红包照常,明天……我肯定还写不到六千。

    (删掉日六宣言,装作没发起过这个活动,fg倒了一个又一个……)

    第50章 北越山围猎

    本朝长公主的婚事,自然是事事精心,虽说颁布赐婚圣旨才不过几日的时间,但堪舆图已经早早的制定好了。

    虽说先帝和昭帝时都没有例子可循,但是长公主的地位比一般的嫡长公主还要高,又位同亲王,所以基本上是按照亲王礼节置办的,又在此基础上稍微加了些。

    例如图上所标注的宅邸大小,居然要让那一大片的民宅迁移,这就是已经超过了亲王的规格之外的东西。

    周围十数条巷子的民居都要整体迁移走,这个的拆移奠基工作要在三月内完成。

    无论是不是从小在那住的,又或者是住了多少年,在皇命面前,平民百姓的声音,不过是蚊蝇之呐,细小微不可闻。

    裴袅袅不愿意劳民伤财,曾经在看过堪舆图之后就立即要求迁移地方。

    但昭帝想把她放在眼底下,自然是就近安放,是不可能让她住的过远的,所以驳回了她的要求。

    在别人眼里,如此大面积的府邸,也只能表彰昭帝的爱护手足之情,是并没有半分的错处。

    至于朝臣,昭帝上任后,重用谄媚逢迎之辈,轻贱清廉正直之臣。这个关卡上,他听到的只能是一片逢迎之声,逢迎之下,竟又加了许多的赏赐。

    种种的原因之下,就成了现在被送到宋揽行手里的版本。只乍一看来,就能看的出长公主府日后的富丽堂皇。

    若是真正的儿媳,陪送了这么多东西,宋母应当高兴的合不拢嘴。

    可现在,皇上那加的赏赐越重,就代表着皇家对婚事越看重。

    现在还只是下来了堪舆图,若是等到公主府开始动工,这桩婚事,就真的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宋母心急如焚,半天的时间不见,素来饮食清淡体内无火的宋母,嘴角已经起了一小串焦急的燎泡。

    “移栽三百年以上石榴数颗,梁柱材料应为千年楠木……”宋揽行把视线投注到堪舆图上,敛眸,口中喃喃。

    念出来的东西价值越大,她停顿的时间就越长,到了最后,已经是深深的沉默了下来,手指微抖。

    便是她为官素来清贫,没见过多少好东西,也极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行儿。”宋母讷讷,老泪纵横,她拽了宋揽行青袍的袖子,满怀希冀的看她,一连串的发问:“你今日去皇恩寺,有见到公主吗?公主的意思是什么?事情,有转机吗?”

    宋揽行本来已经平静的情绪不由得沸腾了起来,她脑海中极力的想着今日两人的对话,回想起来的却只有裴袅袅娇嫩欲滴的红唇,和温热的捏在自己下巴的有力手指,还有如有若无一直萦绕不止的清冽淡香。

    明明她们都是女子,她却控制不住的不去想这些东西,越是想,心头那股子怪异感便越重,让她的心脏都怦怦直跳。

    她耐不住的微红了脸,面对着母亲狐疑的视线,才用了平素的修养飞快的收敛了情绪,微微蹙眉,回忆道:“长公主,并无怪罪我的意思。在得知我有苦衷之后,也说愿意助我,只是……没有那么轻易,需要我付出些小小的代价。”

    “是让你杀人放火,叛国通敌?”宋母压低声音,声线都在微微的颤抖。

    那长公主背靠着皇上,自然是不可能从她们这小官手里搂银子花,自然也看不上她们从五品的小官,宋揽行唯一有价值的,可能也就是内阁侍读的头衔。

    难道是让她从内阁偷折子?这捉住了,也是一等的诛九族大罪。

    “不是,不会伤我分毫,算来,只是一件小事。”宋揽行安抚了下紧张过头的母亲。微微想了想,那还真当是一件小事,别说是一个吻,就算是十个,也掉不了一块肉。

    一听是小条件,也不会丧命,宋母半信半疑的放下了心,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嘶嘶的按着嘴角的燎泡,神态却放松了下来。

    不怕有要求,就怕没要求。就算是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比现在就推出午门,以欺君之罪斩首了强。

    见宋揽行脸上还一副微露阴霾的样子,连忙劝慰提醒,就怕这女儿聪慧了一辈子,在这件事情上犯浑。

    劝道:“现在万般事情,也没有脖子上的脑袋重要,只要护住了身份,做些小事,也是应该的。儿啊,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宋揽行一面低头应是,露出愧色,一面却又微微羞耻,鼻尖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