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到长公主的仪仗可以出发的时候,已经艳阳高升了,裴袅袅的耐心也耗了个一干二净。

    她是长公主,按理来说是用的六驾的马车,空间很大,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各式时应果脯,温顺的宫人正在给她倒茶。

    而她坐在车上,靠着迎枕闭目养神,手里握着本半卷的书,嘴角矜持的微抿,神色淡淡,细细的回想着有关于原故事的每一个细节。

    原文只说昭帝两次巧合终于完全勘破了沈揽行的女儿身,承明殿算是一次,某次的围猎也是一次。

    虽说她们已经赐了婚,但并不代表宋揽行的危机已经完全解除了。昭帝淫邪,心眼却小,不一定能够完全的放下宋揽行。

    这样的心思在她听到围猎名单的时候就一清二楚,宋揽行一无武艺傍身,二不是权臣,哪来的资格伴驾的呢?

    别人兴许是会说探花郎是沾了公主的光,但是裴袅袅只感觉到了一股子的寒意。

    解决危机的方法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那就是把昭帝从天下之主的位置拉下来,这样他就算是有再多淫邪的心思,也不能左右宋揽行分毫了。

    昭帝耐不住苦,到了午时会暂时停下来休憩半个时辰再行进。

    裴袅袅合上书页,吩咐坐在马车里的宫人,微沉眉眼,眼中没有半丝的情绪。

    “去,把这封信递给本宫亲卫,让他送去给驸马。”

    宋揽行前行伴驾,自然是近在眼前,一大早的就跟着昭帝走了,比她的仪仗走的还要早。

    只是这个人,昭帝要,她也要。

    况且,她们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不是吗?

    因为车和人都太多了,所以行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等到了天落晚霞的时候,队伍便停了下来,就地安营扎寨。

    早有急行军在休憩地点扎好了营寨,但昭帝时时刻刻不忘吃喝玩乐,虽说是半路安营扎寨,也是做好了娱乐的心思,竟在帐子里宴请了群臣。

    群臣饮酒作乐,宋揽行却以体弱不适,需要休息为由,没有参与,而是悄悄的溜出了营帐,一路朝着公主的帐子那走。

    昭帝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就是一点,作为帝王,极为谨慎。

    营寨处每几步便都是守卫的人,穿着铠甲,威风凛凛,不近人情。

    但是宋揽行他并不担忧,因为在一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长公主身边的宫人,正在等着。

    那个宫人他也很熟悉,正是上次带他去换衣服的那位,一见她,面上便露出些恭敬来,引着她往长公主处走。

    宋揽行点点头,嘴角轻抿,视线平静,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心里却不由得就想到了那个艳丽至极的女人,按理来说,她们的这个行为应该叫做私会。

    就跟在寺庙一样,想到此,探花郎白玉似的脸庞不停的带了一点点轻轻的红晕,耳垂也热热的似乎要滴血。

    她上午在收到了长公主的消息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自己马上到底要不要过来。

    宋揽行天资聪慧,能看出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犹豫再三,却再想不起还有什么样的方法能够和长公主相见。

    如果错过了今日的机会,长公主又在宫内,以后想要再见到,怕就只能在大婚的时候了,可那,不就已经晚了吗?

    侍女领着他一路往长公主的营帐那儿走,一路上所有许多守卫,纷纷恭敬的对他行礼,口中叫着驸马爷。

    就好像是他们已经成婚了一样,可宋揽行不仅没有一丝的高兴,心思反而更加的沉重。

    越多的人承认他的身份就对她越不利,就好像那本悬着的剑又渐渐的靠近了几分,她离人头落地也就更近了几分。

    门口的侍卫掀开帘帐,宫人停到了帐外并不进去。

    宋揽行自己一人走了进去,帐内空荡荡的,半个人都没有,她的眼神却不敢细观,只是微微垂着,眼睛盯着地下的虎皮毯。

    “小探花来了?不用多礼,快快平身吧。”长公主离的远,声音被分隔的有些闷闷的。

    “是。”宋揽行乖顺的站了起来,微抬眼,帐子内的景象也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当今圣上喜好奢华,因此每次出行都是准备齐全,长公主这里的行头也是由内宫准备的,所以也差不多。

    这里各式家具一应俱全,炕桌上甚至还摆了一瓶洁白的玉兰,鲜嫩欲滴。看上去倒不像是去围猎,反而是要常住一般,只可惜,明日一早,这里的营帐就会被整个拆掉。

    还没靠近就看见了屋内的一个罗汉床,被轻纱质地的幕帘遮盖的影影绰绰,依稀能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半躺着,露|出一大片凝|滑细白的背。

    她穿了一身红袍,但衣服穿了,却又跟没穿一样。

    “公主,臣还是在此处答话吧。”宋揽行极力保持平静,可脸上却不争气的漫上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霞,脸上烫热,喉咙也微干了起来。

    分明都是一样的女子躯体,长公主所拥有的的,她也都有,本不应该这样,可这样的安慰却起不了半点作用,她想垂下视线,可不争气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片凝白。

    裴袅袅睁开微闭的眼睛,脸上带着些淡淡的笑意,敛开帘,往外一瞧,正看见穿着一身新红色官袍的少年,有些微怯惊恐的站着,她冲她勾勾手指。

    少年反倒后退了好几步,自己绊倒了自己。

    第52章 另一个吻

    屋内地上是极柔软的地毯,下面又都是草地,所以她并没有摔伤,只在地上落得了一声闷响。

    但一时却没有起身,反而像是呆愣住了一样,顺着摔倒的力度栽在了地上,乌发有些散乱,官服卷起一角。

    裴袅袅被她惊到了,轻轻地笑了一声,掀开帘幕起身。

    裴袅袅总是穿的红艳,她也是真的很适合这个颜色,显得肌肤极白,但是这身衣服却只是松散的穿到了身上,既没有好好的拉好领子,也没有穿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