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杰先是答应了五千万,姜绅听的明白:“其他渠道呢?”

    “今天年中央拨了一千二百亿,用于支持农村道路建设,你们可以逐级向上报告,从市、到省、部,全部通过的话,最少可以得到一亿。”

    “其他的缺口,可以由市里补一分,县里拿一分,以我的估计,姜县长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从京城部里争取到二亿以上,甚至更多,这样的话,市、县不用拿钱,那这个项目很容易通过。”

    听陆明杰这一说,姜绅就明白了,陶家松要求过高,换成别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最少也要数年之后,而且还是省市县全力支持的情况下。

    但是对姜绅来说,也许没有难度。

    当然了,最简单的,姜绅自己的钱都用不完,随便投点钱就可以成功,可是,你有见过当县长的自己出钱做事情的?

    那不是县长的本事,就算这样做了,大家也未必看的起。

    在华国,用钱能摆平的,就不叫本事,能用关系和权力摆平的,那才叫本事。

    姜绅要自己大把花钱,把公路全铺好了,别人不当他神经病才怪。

    换个身份,他要不是官员,是个富商,大把花钱修路,那是另一种说法。

    “但是,我真想帮溧山的百姓干点实事,我想炸山修路,最少还要十亿。”姜绅扔出一个惊天炸弹。

    我草,陶家松听的差点跳了起来。姜县长,你这是来真的啊。

    下来渡渡金就算了,把这一百多公里路在你任期上修好,你就是建国以为为溧山县贡献最大的县长了,还炸山修路?我了个去。

    陶家松急了,怕姜绅初来乍到,不知道当地的民风和实际情况,不停的朝姜绅眨眼睛,意思是让他先不要说。

    姜绅自然当没看见,没有理陶家松。

    “呃——”电话里的陆明杰沉默了一会,他也给姜绅吓到了,小姜县长,你来真的啊,下去混两年么就回来了,真的要干实事?

    陆明杰也以为姜绅下去是打算混两年资历的,没想到,姜绅是想真做实事的。

    要是别人,陆明杰不屑一顾的鄙视下去了,不过提出这问题的是姜绅,他当然全力支持,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年头,真正愿意为百姓干实事的干部还有多少?小姜县长和每个刚当公务员的年轻人一样,刚开始也是满腔热血,等他真正做起事来,恐怕就要失望了。

    这些话,陆明杰不好对姜绅说,只能说点支持他的话:“你这项目有点大,炸山开路,还有一半要算国防项目,当地驻军很多,许多山林都是部队的,要得到部队的认可,不过姜县长你人脉广,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项目资金也大,交通厅也不行,我建议你还是走高层路线,用中央的一千二百亿专项资金。”

    “那专项资金走什么部门?”

    “主要是交通运输部,你要能找到分管沙副部长点头,有八成把握,要能找到大部长点头,那就有十成把握。”

    “当然了,地方和部队也要协调好的,你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就知道有多难了。”

    陆明杰知道小姜县长没下去做过这种事,所以先提个醒,别以为建一条这么简单,方方面面的事多呢,就是工程队的选择,到时就有很多领导会来打招呼。

    用谁的材料,也有相关领导来插手,这就是华国特色的工程项目。

    “行了,我懂了,陆厅,谢谢你的关照。”

    “姜县长这话说的,我们丹妮要你多多照顾呢,有空回来,到我家来吃顿饭。”陆明杰喝水不望挖井人,邀请姜绅去他家吃饭。

    姜绅一个激凌,我的吗呀,去了两个女生家里吃饭,被订了两个婚:“有空一定,有空一定。”连忙挂了电话。

    姜绅这电话一持,陶家松急了:“姜县长,我知道你想帮溧山县的百姓做一番实事,但是,我们先把这一百多公里修好吧?”

    依照平时,他是不会说出这么不尊敬人的话,不过他真是担心。

    你这一百多公里路都在云里雾里,突然要再炸山修路,县委和市委的领导还不震翻天了。

    通常修路,上面拨款后,市里和县里也要配套出一点的,你多路并进,谁愿意出这么多钱啊。

    咱们一条一条来吧,一起上,真的不容易,别到时全给否定了。

    “慌什么。”姜绅眼睛一瞪:“溧山都穷成这样了,你们还坐的住。”

    “是啊,工资照发,一分不少,你们当然坐的住了,坐到退休也没事,老百姓呢?”

    “我们东宁省在全国好歹也排在前五名的,你让溧山百姓天天窝在这山沟里,封山锁国是吧?你这父母官就这么当的?”

    “炸山修路,刻不容缓,我做不做县长,都要干这一件事,谁挡我,就是和我姜绅过不去。”姜绅说到后来,几乎拍案而起。

    不知为什么,陶家松坐在那里,看着爆怒的姜绅,明明瘦小的身子却呈现出高大的身影,一瞬间,他几乎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哎”陶家松长叹,姜县长,华国基层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行了,等你碰壁之后,你就明白了。

    陶家松本来不想说了,但看看姜绅这么执着,终究还是又说了几句:“我依老卖老,姜县长不要见外,基层做事想成功,姜县长一定要记着两条原则,第一,这件事对领导有没有政绩,第二,对领导和其他人,有没有好处,姜县长记着这两条,做事才能无往而不利。”

    吗的,老子就是想帮百姓做事,又不是帮领导们做事。姜绅想骂娘了,不过看着陶家松年纪不大,却有小半头的白发,苍老的脸上好像比自己还忧国忧民,终究骂不出口。

    “家松县长你说的是有道理的,我认可,所以很多人做事的时候,习惯性跟着这两条原则走,如果大家都懂的拒绝的话,那该多好——”

    谁能拒绝领导?陶家松苦笑,你等明天试试,建公路的事传出来,各路领导和各种人就要找上门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都有几次脸红,但是这脸红是对工作上的不同意见,说到现在,两人都觉的对方是个做事的人,很对自己的胃口,理念不同没关系,只要有一个目标就行。

    “家松县长,可能要再麻烦你奔波了,你明天就去省里找陆厅,确定一下项目的事,我已经电话里和他谈好,你再拿点资料过来,尤其是中央今年对下面的一千二百亿农村道路建设资金方面的。”

    “好的,头,那我还需要带点什么吗?”陶家松突然叫头,这个叫法和魏冬青、贾小图突然改口一样。

    叫头,或老板,就是打算投靠领导,认可领导。

    一般副县长都不会叫县长头的,只有贾小图和魏冬青、夏苏这样心腹手下才会叫。

    陶家松这么叫,是把自己放低,代表大力支持姜绅的意思。

    不说姜绅的本事有多少,就凭姜绅这一腔热血,为民办事,陶家松就觉的自己值得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