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沈绿酒从来不曾这般粗暴待他,即便最後仍有获得高潮快感,可心里依旧有说不出的忿怒,感觉自己被作践糟蹋了。

    沈绿酒由後将他牢牢囚进臂弯,彷佛害怕他消失不见,胸膛密密贴著他的背脊,没有温柔的情话,没有哄慰的道歉,默默无语。

    过了好半刻,还是没耐性的李从紫先按捺不住,粗言斥骂:「你个熊老子的到底发啥子鬼疯?大白天就想把我搞死啊!」

    又静了晌,沈绿酒才缓缓出声:「小家伙,我们成亲吧。」

    一顿,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你说什麽?再说一次。」

    「我们成亲吧。」咬字清晰的重复。

    「男人和男人成个屁亲啦!」李从紫真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大绍有不少男人娶男妻或纳男妾。」

    「是哦,那你去娶个男人吧。」

    「我只想娶你。」

    「你想娶我不想嫁。」

    「我喜欢你。」

    「你一个大男人的成天把喜欢挂在嘴边,不嫌丢人!」李从紫翻白眼,脸面却又微微发起热来。

    「喜欢一个人一点都不丢人。」沈绿酒的口气很认真。

    「我讨厌你。」

    「我知道。」

    「那你还死缠我不放?」

    「因为我喜欢你。」沈绿酒回答的理所当然。

    「是喜欢欺负我!」李从紫没好气。

    「欺负也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呔,脸皮真厚!」

    「好说。」拐回主题,旧事重提:「我们成亲好吗?」

    「不好!」斩钉截铁的断然拒绝。

    「小家伙……」

    「少罗嗦,再说什麽成不成亲的,小爷跟你翻脸!」虽然李五爷每天至少都要翻脸一次以上,多翻一次少翻一次差别不大。

    李从紫常常在喜欢你之後回一句讨厌你,最初是真的讨厌,可说著说著,却好像不知不觉不真的那麽讨厌了。到後来,在沈绿酒听来,他的「我讨厌你」和「我喜欢你」没太大差别了,有一种别扭别扭的撒娇味儿。

    所以说,脸皮厚是好事,脸皮够厚,才能坚持追求渴望的梦想,说好听叫努力不懈,讲难听叫死皮赖脸。胜雪公子的死皮赖脸即英俊潇洒,亦受用无比。

    然而此时此刻,李从紫惯常的唱反调,却令沈绿酒不由暗暗叹口气,再度沉默下来,腹黑心道,你说不嫁我就不娶,本大侠就不叫胜雪公子,李从紫,你是嫁定了!

    李从紫懒得再理睬他了。成亲?娘呀,这个混蛋真的疯了,就算男人和男人可以成亲,也绝不嫁给这只禽兽,才不要名正言顺给欺负一辈子哩!

    李小弟弟只想到「嫁」,没想到「娶」,由此可见,注定会当被压在下面的小受君不是没有道理。

    霜降,即将入冬之际,李从银依约而来。

    李家人来的不只有他,老二、老四及一名相貌英挺、气质尊贵的青年也与他们同行。老大说小六也很想来,可他身子骨太弱,不得长途跋涉,只好以书信代之。

    信中不外乎嘘寒问暖,小六说,会替他诚心祈福,请求佛祖庇佑他一生一世平安幸福。李从紫读著真挚的一字一句,感动得目眶泛红,相当想念善良纯真的么弟。

    此外,楼初云也来了。

    当楼初云见到那气质尊贵的青年,大大吃惊,作势要屈身行礼。

    那青年扶住他说,在外头一切随兴,免礼了吧。

    是。楼初云仍恭恭敬敬,不敢稍有逾矩。

    沈绿酒见这态势,对这青年的身份心底几分臆测,隐晦的问表兄,是不是那人?

    楼初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果真是贵客,天大的贵客,瞧他同李二身形亲密,关系匪浅,难怪李从银敢大言不惭,说李家拥有天底下最大的一座靠山。

    花信山庄迎接数名贵客之後,更加热闹。

    与家人团聚的李从紫活脱脱一只狂摇尾巴的兴奋小狗,整天黏著哥哥姊姊不放,至於姓沈的哪边凉快哪边去。

    倍受冷落的沈大公子心窝发酸,吃起他们的乾醋来,可又不能拿他们如何,只得把这酸咕噜噜往肚子吞,体会到委曲二字比想像中的不好写。

    不过他不用委曲太久,只要再忍耐几天,小家伙便将正式的完完全全的成为他的人,谁都抢不走了。

    客人到达後的第三天,是沈绿酒二十五岁的生辰宴,他只邀请较密切的族亲好友,与他齐名的绝尘四公子亦在邀请之列。流火公子和笑雁公子前一日连袂而至,性情孤癖的寒岚公子差人送礼,言明不克前来。

    沈绿酒介绍李从紫给二位公子认识,生性幽默的笑雁公子见李从紫可爱的紧,开玩笑逗他玩:「生得比姑娘家还漂亮,若是女娃,本公子肯定抢第一个娶你当媳妇儿,供起来当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