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昱点头,“你们感情很好,这样做是对的。能说说你们讨论的结果吗?”

    “首先,他答应我一定会认真应对考试。”

    “然后,我答应他……”林述文停顿下来,用掌心捂住眼睛揉了揉,“我答应他不再局限在海城里,到别的城市谋求合适的岗位。”

    苏昱沉静而专注地观察着他,缓缓道,“林述文,你在自责。”

    “是的,我一直在责备自己。”林述文从仰靠的姿势转变为蜷缩着背脊,他反手抱住自己,无意识地用防备的姿态带来微弱的安全感,“海城其实不缺工作,可我眼高手低不甘心,我觉得它们不够好,一直在拒绝,可唯一让我期盼的机会,我却没把握住。”林述文无力地笑,“我想贺淳看出了我的自私,所以他决定给我更广阔的选择。”

    “你并不自私。”苏昱认真道,“你只是不甘平庸。”

    林述文把脸埋进掌心,不说话。

    “述文,你还记得刚来到我这,自己是什么状态吗?”

    林述文点头。

    “当时的痛苦和阴霾,现在还在困扰你吗?”

    林述文摇头。

    “是的,因为贺淳的存在,你被治愈了。”苏昱微微前倾身体,嗓音清润,“可随之而来的新困扰,我想你已经意识到了。你发现自己过分依赖贺淳,你失去安全感,但这种安全感不是靠感情能够填补的,你需要新的东西来自我支撑,比如事业,金钱,权力。”

    林述文沉默。

    “述文,你的追求是正确的。稳定的感情和充实的工作缺一不可。人类的本质是劳动,这是自我价值的体现。”苏昱打开钢笔盖,笔尖落在纸张,“我想,你的伴侣应该有着良好的家庭环境,他尊重你,很善良。他自信乃至自傲,有着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成功立足的信心。”苏昱笑道,“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对你说,会跟你去你应该呆的地方。”

    林述文怔怔,片刻后笑起来,“自傲这个词挺准确的。”伪装得像只纯朴的大狗,实际骨子里狂得要命……但很温柔。

    “苏医生。”林述文轻轻叹息,“贺淳是个很优秀的人。他朝着前方越走越远,可我却一直停滞在原地,甚至后退。有那么一天,我会跟不上他的脚步,被狠狠甩在后面。”

    林述文的世界很单薄。可贺淳的世界却是完整的,健全的,广阔的。

    “我知道贺淳在拉着我一起走,可是……太沉重了,他会累。”

    “最初是我鼓励贺淳考去海城,最后却是我反悔不想留在海城。我太讨人厌了。”

    林述文自嘲地笑,疲倦地抹一把脸,“苏医生,今天就到这吧,我累了。”

    苏昱望一眼时间,“好。”

    林述文没有马上离开,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足足五分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朝正在泡茶的苏昱尴尬地笑笑,站起身。

    苏昱手指敲敲茶壶,“一起品品?”下午没有其他病人了,乐得忙里偷闲。

    林述文摇头,“贺淳差不多考完试了,我得去接他。”说着推门离开。

    “诶,等等。”苏昱喊了一下,对回头看过来的林述文道,“什么时候,让贺淳过来一次吧。”

    ……

    贺淳蹲在校门口,脚边放着罐喝了一半的冰可乐。

    他运气不错,考试地点抽到了本校,省得跑到别的地方折腾。

    北三门比较偏,来往行人不多。

    门卫早就熟知了贺淳,见他一直蹲着,从警卫室探出头,“又等你哥呢?进来坐会儿?”蹲在门口,跟条警犬似的。

    贺淳也不回头,反手挥了挥,“不用,谢了,我哥马上就来了。”

    门卫哼了一声,随他去了。

    贺淳眼巴巴望着出租车和公交车来来往往,蹲得腿都麻了,也没看见林述文的身影。

    贺淳郁闷地站直身体,脚尖把空荡荡的可乐易拉罐踹来踹去,哐啷作响。

    就在贺淳低着气压,委屈得不行时,一辆白色的哈弗大狗停靠在校门口,放下车窗。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述文架着副墨镜,坐在驾驶位上勾勾手指,“考砸了?”

    贺淳大步跑过去,墨镜片清晰地反射了他从低落到亢奋的表情变化。

    “没砸,我想你了。”贺淳觉得戴墨镜的林述文很酷,直勾勾地盯,“你好帅。”

    林述文:“哦,没考砸就好。”关上车窗,阻挡那道赤裸裸的视线,“上车,回家。”

    贺淳坐上副驾驶,继续看林述文。

    林述文面无表情,耳根逐渐变红,摘下墨镜,“行了,别看了。”

    贺淳惋惜地目送墨镜被放到一旁,想了想,取过来自己戴上。在后视镜了打量一番,啧,也很帅。

    自己戴墨镜,像个冷酷的黑道大哥,林述文戴墨镜,像个雅痞的卧底刑警。

    啧,绝配。

    “贺淳。”

    “在。”

    “我不知道你在脑补什么,但请务必收敛一点。”

    贺淳:“啊?”

    林述文:“你笑得太猥琐了。”

    贺淳:“……”

    第58章 吐出来

    考研结束的贺淳,就像条脱缰野狗,甩着舌头嗷嗷在林述文身上驰骋。

    林述文腰很痛,屁股很痛,嘴巴很肿,趴在床里,残破不堪。

    ……好一条精力充沛精虫上脑的疯狗。

    林述文脸埋在枕头里,反手抓住贺淳的头发,凶残地扯开,身后,欺身而上的狗崽子痛呼一声。

    林述文怒:“够了!”

    贺淳哼:“不够吧?”

    林述文暴怒:“手老实点!”

    贺淳怂:“哦。”

    ……

    “那我插在里面不动可以吗……嘶,啊!头发要扯掉了!”

    ……

    林述文变了很多。

    他以前对性极度渴望,恨不得做爱做死在床上。但现在……林述文把指间攥着的一小撮头发扔掉,又敷衍地摸摸疼得龇牙咧嘴的某人狗头。现在他只想跟贺淳抱在一起,睡懒觉。

    “秃了。”贺淳把头往人怀里怼。

    “没秃。”林述文看一眼,“毛发很旺盛。”

    “你都不心疼我。”说完,贺淳傻逼兮兮地在对方胸膛里闷笑,说,“但我就喜欢你。”

    林述文脸上风淡云轻,耳根微微一红,以示心意。

    贺淳鸡巴微微一硬,以示忠贞。

    林述文屈膝,顶开压在身上的人。

    “能不能岁月静好?”

    贺淳搂住他,一个翻身,让林述文趴在身上。

    “能不能干柴烈火?”

    两人对视,片刻后,林述文先道,“我饿了。”

    “哦。”

    林述文挑眉,“哦就没了?”

    贺淳亲他眉尾,“想吃什么?”

    林述文报菜,贺淳点头,起身下床,动作干净又利落。

    林述文侧躺着,看贺淳坐在床沿挂空挡穿睡裤,手指伸进内裤边缘一钩,垂眼开露出的半截强健有力的臀瓣。

    贺淳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他,“干嘛?”

    林述文懒洋洋反问,“不干柴烈火了?”

    “亲爱的,别考验我的意志。”贺淳亲他,“吃饭最重要。”

    林述文捏一把弹性十足的屁股肉,满意道,“不错,有点思想觉悟。”

    贺淳本来想让林述文窝在床里睡个回笼觉,饭菜好了再叫醒他,结果中途林述文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出来了,明显大了两个码子,显然是错拿了贺淳的。

    两人的睡衣都是同款,经常弄混。只不过林述文穿贺淳的,是宽松慵懒又诱人,而贺淳穿上林述文的……紧实的包裹感之下是一股浓烈憨厚的中二气质。

    大冬天穿那么薄,贺淳抿唇,在厨房里朝外喊“你把空调温度开高一点。”

    林述文不动弹,贺淳只好放下菜刀走出来,把室内空调温度调高两度,随手抄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披到林述文身上,这才继续回去做菜。

    饭菜的香气溢出厨房,林述文寻着香味走进去,从后面搂住贺淳,把脸埋在宽厚的肩膀里,用鼻尖去蹭贺淳侧颈。

    “狗子。”

    “猫猫。”

    林述文:“……”难得兴致好,林述文勉强配合地“喵”了一声。

    面对罕见的回应,贺淳瞪大眼睛,赶紧激昂响应,“汪汪汪汪汪汪!”他亢奋挥舞锅铲,卖力翻炒。

    “别叫了。”林述文哭笑不得,“口水都喷进菜里了。”

    贺淳娴熟地把青椒牛肉铲进餐盘里,转身勾搭住林述文的肩膀把他往厨房带,“你太坏了,总勾引我,还不给吃。”

    “那我改正。”

    “别改,我喜欢。”

    “有多喜欢?”

    贺淳真挚地望着林述文,“喜欢到含在嘴里馋得口水流了满地,也能忍住不咀嚼,完好无损地把你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