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将他当成朋友, 如果他请求他的帮忙,让他帮他变强, 那就是在消耗五条悟对他的善意。

    真心相待的朋友变成了敌人, 并且还是被他亲手变强的……五条悟该会是怎样的心情?

    即使五条悟不知道, 即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五条悟这个形象在黑暗中照亮了他十多年这件事也是个已然存在的事实。

    他……舍不得。

    不敢,不愿,不想去伤害唯一照亮过他的光。

    “为什么?”五条悟又问了他一遍。

    听到声音,禅院甚也恍惚了下,意识还未从沉思中抽离,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五条悟,忽然有种这个五条悟是他这十多年来常常看到的幻影的错觉。

    下意识地,他伸手朝五条悟抓去。

    垫着脚尖,他够到了五条悟的头发,食指和拇指轻轻捻着那根头发,他有了触及到实物的感觉。

    这个五条悟,是真实存在的。

    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啊,五条悟真的就在他身边。

    在五条悟疑惑的目光中,他将手往上再次伸去。这次不再是一根头发,他的手掌整个放到了五条悟的头顶。

    然后,他做了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和五条悟揉他脑袋时的动作一样,他也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

    室内温度很高,五条悟头发上的水早就被烘干,此时被轻轻一揉,瞬间炸了开来。

    就像是蒲公英一样。

    这时,五条悟抓住了禅院甚也作乱的手。

    “好玩吗?”他问。

    禅院甚也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下意识将眼神往下瞟去。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他不敢抬眼和五条悟对视,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

    或许不该说是像吧?他是真的几乎要做错事。

    ·

    五条悟看着忽然低垂起脑袋的禅院甚也,想了想,弯下腰,又拉起猫猫的爪子放回到了自己脑袋上。

    “甚也~”他一边喊着禅院甚也的名字,一边抓着猫猫的爪子在自己炸开的白毛上又揉了揉。

    “喜欢吗?”他问。

    见禅院甚也没有反应,他又抓着猫猫的爪子在自己脑袋上揉了又揉,一边还说道:“我不是才跟你说过吗?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啊~所以喜不喜欢嘛~甚也?”

    声音逐渐往撒娇的方向一路狂奔。

    禅院甚也:“……”

    他根本不是在想这件事好不好。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这件事,可是显然另一件事更加重要。

    手被按在五条悟的头顶,他知道五条悟的脸此刻离他很近,假如他现在一抬头的话,额头或许都能贴到五条悟的下巴上。

    又或许是更高的地方……

    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头顶发丝轻微的晃动,那似乎是被五条悟的呼吸拨动的。

    手掌被用力按着,他的指腹可以感受到五条悟头皮处传来的温度。

    很暖,比空气里的温度还要高一些。

    “甚也~”

    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

    禅院甚也表情一僵。

    他明明是在想那件事的,为什么思绪忽然又飘到了奇怪的地方?为什么注意力又放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之前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哦对,五条悟问他为什么,问他为什么想要让他杀了他。

    所以,他缓缓抬头,想看看五条悟,想看看五条悟还想不想问这个问题。

    然而额头蹭过一片柔软之时,他才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才想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的猜测没有错,果然一抬头就会碰到比下巴更高的地方。

    而第二反应则是……

    他突然炸红了脸。

    他感觉自己脸颊上似乎冒起了热气,温度不断升高,从脸颊往耳朵、往脖子迅速蔓延开来。

    他怀疑自己现在像是一只煮透了的虾子,又或者是煮熟了的螃蟹,总之是一副奇怪的模样。

    后退一步,他用自由的左手按住了额头,右手也挣扎着试图从五条悟的手中抽离出来。

    可是只轻轻一拉,他就发现他向来无法撼动的五条悟竟然被他拉了过来。

    那处柔软再次贴到他额头的同时,他又感觉到一股重力压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