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甩在了它的身上,罐子里装着滚烫的水,顷刻间在这只怪物身上烫出一大片带着泡的红肿,它吃痛惊跳了起来,张嘴冲着薇拉一口咬去,却不知怎的又蓦然停住,一边从嘴里发出阵低低的咆哮,它一边瘸拐着朝后退了开来,退到希萨身后的黑暗处,蜷缩在那里不再动弹。

    “你看,狗的控制力有时候比人要好得多。”回头朝那怪物看了一眼,希萨道。“它叫阿卡,你不用这样怕它,它只是头家养的人犬。”

    “人犬?”薇拉还没从刚才的惊悸中回过神来。

    “你似乎从未去过东方吧。”

    “是的。”

    “那地方有个部落,里面生长着一种很稀有的植物,人犬是那些植物的守护者。”

    “那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这问题希萨没有回答,只淡淡笑了笑,目光一转看向她肩膀上那块被血渗透了的伤处。“你受伤了,是被动物咬的么。”

    “狼人。”

    “狼人?”眼里微微露出丝惊讶,他手朝薇拉肩膀伸了过去:“介意么?”

    薇拉迟疑了下,摇摇头。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解开缠在她肩膀上的布,到最后一层时那布几乎已同她血肉粘连在了一起,无法彻底揭开,于是他只在边缘处看了看。“你碰到的是头母狼。”然后他自言自语般轻轻说了句。

    薇拉点点头。

    “很不幸,母性狼人众说周知是种体内带着极强毒素的东西,尤其是□□季节。但据我所知,这个危险的种族不是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灭绝了么。”

    “我听说是因为这些年气候异常所以让它们又出现了。”

    “是么。”目光微闪,希萨重新将伤口包裹了起来:“听谁说的?”

    “一些流浪汉。”

    “流浪汉。”嘴角牵了牵,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油灯边坐下:“他们总是游走在世界各地,然后靠一张嘴编织着各种各样有意思的故事。”

    “你觉得这是他们编造的么?”

    “如果气候能令一个灭绝的物种死而复生,那也许‘垩’就该复活了。”

    薇拉沉默。

    ‘垩’是龙族中最强大的战龙,几百年前的战争中为了争夺它的力量,导致了它的灭绝。也许希萨说得没错,如果气候能令灭绝的物种复生,那也许世界上没有能够灭绝的生物了。

    想到这里,突然肩膀上再次一阵剧痛,痛得她几乎连呼吸都停住了。

    希萨留意到了这点,他坐在那儿静静吸着烟,看着她在疼痛中抖得像个筛子。直到她在最初的难捱中渐渐挣扎出来,脸色也从死灰恢复到了原先的苍白,他才将那支细长的烟杆放了下来,对着桌上一只琉璃的杯子将烟斗中的灰烬倒空,随后朝身后那只叫阿卡的人犬做了个手势。

    阿卡立刻领会。低头朝帐篷角落内一口箱子走了过去,片刻从箱子内取出只用上好的绸缎包得仔仔细细的东西走到希萨身边,恭顺地将它交到希萨手里。

    “狼人的毒最狠不在致人死地,而在它致人死地之前,会将毒素慢慢渗透在中毒那人身体的每个部分,直到让那人全身溃烂而死。”把那东西放到桌上一层层揭开时,他道。

    这话说的薇拉全身一凛。“那能治好吗……”

    希萨看了看她,笑笑:“我不是医师,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薇拉垂下头,用发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发黑的手腕。

    “遇到你时你被困在那片雪原,告诉我,这种天气你一个人去那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回老家。”

    “回老家。”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不是本地人。但你现在受了这样的伤,恐怕哪儿都去不了。”

    “所以我想返回奥尔都,听说那里有最好的医师……”

    “确实是这样。不过有一点得告诉你,在你昏迷那段时间,你跟着我们走了一段同奥尔都相反的路,现在你回去至少得花一天一夜的时间。”

    薇拉呆了呆:“这么远……”

    看出她眼里的慌乱,男人再次将烟嘴含进口中,轻轻吸了两口:“别担心,我会送回去,在下一场暴风雪来临之前。”

    “你送我?”

    “没错。不过在那之前,得等我先处理完我今晚的买卖。”

    男人的话令薇拉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一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揉着自己的手指半天后才讷讷道:“爷,你是个好人……”

    目光再次一闪,希萨避开她的视线,转头望向阿卡:“你看,恭维的话总是那么令人愉悦,是么阿卡。看看这会儿她那双眼有多美,像东方的夜光水晶。”

    阿卡汪地叫了一声。

    这当口桌上那四四方方用绸缎包着的东西已被希萨完全解开,里头的东西倒是普普通通,是只松木做的小盒子。很旧了,边角磨出了光,那男人用他修长的手指习惯般在这光滑的边角上轻轻一抚,随后那盒子啪的下自己打了开来,露出里头黑漆漆一团风干了的植物,并由此溢出股淡香,那香味同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