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骞的状态好了很多,虽然神色间依旧是掩盖不下的疲惫。

    温灿星看着他,“哥,要去医院吗?”

    祁骞拿起放在架子上的车钥匙,另一只手打开烟盒,低头咬了一根烟,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温灿星站起身,看着他。

    拿起打火机的手稍微顿了顿,祁骞叼着烟,抬眼看他一眼,“你看店。”

    “一起去吧哥。”温灿星还是看着他。

    身高差的缘故,温灿星看着他的眼睛总是向上的,每每望向他,眼睛都看起来又大又亮。

    祁骞咬着烟,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将火机重新揣进兜里,把嘴里未燃的烟重新塞进烟盒,才朝着外面走去,“走吧。”

    老头儿在的医院距离不远,温灿星跟在祁骞的身后,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才到了相对安静的住院处。

    温灿星进去的时候,老头儿依旧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机器的滴滴声规律地在病房响着。

    他站在旁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头儿。

    一时有些安静。

    祁骞和医生谈完,打开门便是小孩站在旁边愣神的样子。

    关门的声音打断了温灿星的愣神,扭过头看了一眼祁骞,动了动脚,最后还是站在原地。

    祁骞把旁边的椅子放到温灿星的脚边,“坐着。”

    窗外的树木郁郁葱葱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有些浓,硬生生地与外面勃勃的生机升起一层屏障来。

    温灿星坐下来,视线转向了窗外的树。

    老头儿其实对他挺好的,虽然抠门的不让一分一厘,但至少还能长期赊账。

    仔细想了想,老头儿的脸色虽然臭了点,但到底是面冷心热。

    温灿星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男人,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祁骞看着呆呆的小孩,摸了摸手里的烟盒,想了想,还是道:“没什么大碍。”

    温灿星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到男人的眼里。

    “嗯。”他慢慢地点点头。

    正是安静的空挡,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探出一个脑袋,“哥哥!爷爷怎么样了?!”

    闻声,温灿星转头,往门口看去。

    邓嘉言晶亮的眼神在看到温灿星时瞬间变得冷漠,侧身进了病房,冷冷地朝着他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没等温灿星回,祁骞也朝着邓嘉言问,“你来干什么?”

    邓嘉言扭头,委屈的拎起手里的果篮和花束,“我来看望爷爷啊,我可是一听到我哥跟你打电话我就……”

    话说一半,便又停了话头,邓嘉言转转眼神,把果篮放到一边的柜子上,转移了话题,“爷爷还没醒吗?什么时候醒啊?看起来脸色好苍白啊……”

    祁骞看着他围着病床一圈圈地打转,忍不住道:“没事,你站着别乱动。”

    “哦……”大约听出祁骞语气里的不快,邓嘉言停下了兜来转去的步伐,直起了身。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邓嘉言皱着眉,没一会儿便又忍不住走到祁骞身边,柔声道:“哥哥,你别太伤心,爷爷一定会好的。”

    祁骞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老头儿是下午的时候醒来的,只不过没醒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见老头稳定下来,放下心,温灿星才跟着祁骞退出了病房。

    邓嘉言还拎着行李箱,小跑着跟上祁骞的步伐,问道:“哥哥我能暂住一下你家吗?”

    温灿星跟在两人后面,闻言瞥了一眼邓嘉言的背影。

    撇撇嘴角。

    “这附近有很多酒店。”祁骞道。

    “这多麻烦啊哥……”邓嘉言的话还没说完。

    温灿星就从后往前走上前,故作为难道:“可是再加上你的话,住不下啦~”

    邓嘉言看向温灿星,慢慢缓下脚步,琢磨着这句话。

    什么叫再加上我就住不下了?

    为什么住不下?邓嘉言瞪眼看向温灿星。

    温灿星朝他笑了一下,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等邓嘉言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路。

    握着行李箱的手柄,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咬着牙重新跟了上去。

    到了停车场,邓嘉言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一派自然地将行李放到了后背车厢,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副驾驶座,顺便挑衅般地朝着温灿星扬了扬下巴。

    温灿星只是鼓了鼓一侧的腮帮子,没和他计较,开门坐到了后座。

    祁骞开着车,没注意两人间的暗流。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没过多久,便又在另一处停车场停下,坐在副驾驶座的邓嘉言心情很好,探头探脑地问,“哥咱们是去吃饭吗?”

    祁骞没回,只道:“先下车吧。”

    邓嘉言听话地下了车,左顾右盼地看着周围有什么好吃的饭馆,直到回头看见祁骞把他的行李箱也拎出来的时候,才觉得隐隐不对。

    温灿星原本也懒懒地下了车,见状,才停住脚步,靠在车门上,打量神色由晴转阴的邓嘉言。

    “自己去酒店办理入住。”祁骞朝着旁边的酒店抬抬下巴,把行李箱递给邓嘉言。

    “哥哥……”邓嘉言委屈地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要我把你哥叫来?”祁骞问。

    “……”邓嘉言一噎,不敢再说。

    要是让他哥知道他又来找祁骞,又是一顿教训。

    祁骞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温灿星忍住心里的暗爽,重新上了车,还是坐在后座。

    祁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没了讨厌的邓嘉言,温灿星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后座,歪着头看着窗外。

    “饿不饿?”正好是红灯,祁骞微微侧头,看向他。

    温灿星摇摇头。

    车里安静了会儿,他忽然问祁骞,“邓嘉言是不是喜欢你?”

    温灿星看向后视镜里男人的侧脸,“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祁骞回答的很快。

    温灿星挺满意地收回视线,表面上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噢。”

    到了停车的地方,车子刚停稳,温灿星突然从后座伸出脑袋。

    祁骞刚松了安全带,一抬头便是小孩直直看着他的眼神。

    “怎么了?”祁骞勾了勾嘴角。

    温灿星歪了歪头,把脖子伸过去,手指指着脖子中央,“亲这里。”

    祁骞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落到小孩白皙纤细的脖子上,顿了顿。

    “给我种颗草莓。”温灿星又补充了一句,说得直白,身子也努力往前挪了挪。

    两人凑得更近了,小孩身上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却很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尖。

    祁骞看着他的脖子,过了几秒,才伸手扣住。

    温热的唇贴到温灿星脖子上的时候,他不争气地缩了缩,却被颈后的大手扣得更牢。

    男人的舌尖轻轻地贴着皮肤,太温柔,过了一会儿,温灿星红着脸狐疑地问:“这样能有小草莓吗?”

    话音刚落,脖间便传了一阵刺痛,末了,祁骞还轻轻咬了一口。

    挪开些距离,祁骞的大手往前,捏着他的下巴,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像是在审视自己刚种的草莓。

    “明显吗?”温灿星问。

    嫣红的痕迹落在小孩白皙的颈间,突兀又色qing。

    男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脖间的痕迹,不做评价。

    温灿星抿了抿嘴角,忍住没抖,只挣了挣,“干嘛?”

    “一颗够了吗?”祁骞问。

    温灿星脸一红,伸手挡开他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有点气急败坏,“够了!”

    “噢……”祁骞应了声,语气间似乎还有些惋惜。

    温灿星没再理他,对着镜子仰起脖子,看着一颗小巧的草莓落在脖子里,伸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

    *

    次日,邓嘉言依旧如印象中这么积极。

    一大清早,温灿星还在小卖铺里打哈欠的时候,人就顶着一头打理精致的小卷毛进了铺子。

    眼神不悦地掠过温灿星,抬腿往里屋走去,只留下一股浓烈的香风。

    温灿星依旧懒洋洋地趴着,只皱了皱鼻子,没拦他。

    祁骞早就起了,正做着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