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良被盯得不好意思,别开脸看向别处。目光忽然扫到那件被郑三弄脏的衫子,心中气又上来了。伸手揪起郑三的衣袖,用力一扯,刺啦一声便撕裂开了。

    郑三心疼道:“你做甚么?好好的衫子被你撕破了!”

    冯良哼道:“你污了我一件衫子,我撕你一件衫子这才叫扯平。”

    郑三笑道:“那有什么,洗洗还可以穿么,这个缝起来多难看?”

    冯良啐他:“那么腌臜的物什落在上面,我嫌弃的很!”

    郑三贼笑:“这也好说,我让你也沾一些,你就不会嫌了。”说罢便伸手解人衣衫。

    两人打打闹闹着,解到最后,郑三忽然停了手。心中叫悔不迭:早知道如此,今日又怎么会把那装着油脂的瓶子摔了。现在倒好,真要用也没有了!

    冯良见他发愣,便抬脚踹他。郑三回过神来:“那油脂让我气恼之下丢了,只怕你会疼,要不等明日……”

    冯良又羞又恼,抓起郑三的手掌狠狠的咬了下去:“那便让我疼!”

    杜梨沟的另一头。

    村东,赵家院子。

    一个黑影翻过了墙头,落在院中。然后就听得“哎呦”一声,象是受了什么袭击。

    赵先生听到声响后,掌灯出来查看。

    就见院中立着一人,那黄狗正死死的咬在来人的腿上。

    赵先生扬声问道:“是谁?”将手中的油灯凑近了去看。忽然之间僵在那里。就听那人道:“贺谨,我回来了。”

    当啷一声,铜灯落地。火光也随之熄灭。赵先生站在满天星光下,微微发抖:“赵仲儒,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回来的。”

    再开口时,声已哽咽:“我一直……我一直……”

    赵仲儒不待他再说下去,镇定甩开腿上老狗,步伐略有不稳地走了过去,拥住他:“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第二日上午。

    郑三冯良两人都懒懒的躺在床上,也不起身。一起望着屋顶,数着檩条上的结疤发楞。

    过了半晌,冯良道:“你床顶也不支个布帐,这样落下灰来多脏。”

    郑三嘟囔道:“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我多少年都睡惯了。”

    冯良白了他一眼:“我睡不惯!”

    郑三听清了话中的意思,登时精神起来:“好!那我现在就去砍树枝支架子!”

    冯良唤住他:“你急什么?今日还是先去赵家看看罢。还有,你记得寻个门闩回来。”说到这里微微得意:“就现在用的那个破树枝,我昨天随便拨弄两下便撬开了!”

    郑三啧啧了两声,瞅了瞅冯良脸色,便没敢调侃。只问道:“你能成?”

    冯良一阵恼怒:“现在你倒知道问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说去就去!”

    两人到赵家时,已是晌午时分。来应门的是赵先生,看起来神采飞扬,甚是夺目。郑三伸头向后望去:“赵二那小子呢?”

    赵仲儒这才从后堂转出来,还一瘸一拐的。

    郑三冯良均是一楞,两人对望大骇。

    冯良一脸仰慕地望着赵先生。

    郑三挤进门去,围着赵仲儒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看不出啊,仲儒兄……”

    赵仲儒大怒:“想什么呢?我这是让狗咬了!”

    赵先生在一旁微笑道:“确是如此,他昨夜来也不敲门,翻墙而入,结果被狗咬伤。”

    郑三这才信了。由衷赞叹:“真是条好狗,我原先看走眼了!”

    黄狗宠辱不惊,依旧趴那里打瞌睡。

    几人笑闹喧哗了一番,又凑一起吃罢了饭,除了赵仲儒,均觉得这是有生以来最为畅快的一日。

    郑三冯良回到家中,郑三忽然想起一事,问冯良道:“为什么你们不是中午进山,而是半夜来了?”

    冯良皱起眉头:“是仲儒大哥执意如此。他本来听说贺公子在此,就要连夜赶来,我劝也不听。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改变主意了,非得要昨日后半晌才动身,问他缘故也不理我。”

    郑三想了一回,嘿嘿笑道:“我晓得了!必然是我那两拳砸重了,他脸上留下了印记,他怕赵先生看见,亏了他的面子。所以才夜晚前来。”

    冯良又惊又笑:“不能罢,仲儒大哥那么聪明能干的一个人,怎么会计较这等小事。”

    郑三嘿声:“不信你明日问他!这人从来都是最爱装的!”

    冯良忽然想起一事:“这么说倒真有可能了,我原来这个笑……”说着露出一个标准的元宝笑来:“便是他教我的,我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两人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第31章 终章

    如此又过了两天,冯良因着要打点铺面生意,需回城一趟。

    正是情浓之际,郑三半日也不愿同他分开,便说:“我也同你一起进城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