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面前三人都是一副惊奇的表情看着自己,卿忱以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

    他伸手揉揉花艽的头发,他便眯起眼睛缩脖子,像一只被薅毛的小猫咪,可爱的紧。

    “记得这段时间要去医院做个体检,把第一次分化要用到的抑制剂随身带着。”护士低着头列卿忱以的体检表,沉思一会又道:“以防万一,到了月底的时候你还是和你这位beta同学多待在一起,否则你身边没个照应。”

    “啊?”花艽忽然被提到,一脸茫然。

    第30章 预兆(一)

    到了两个人都体检完从医务室返回教室的路上,花艽心中还是刚才那个医生真诚恳切的劝告。

    “为了你朋友成功分化,你作为beta可一定要把他盯紧了,如果是alpha的话,分化时段脾气会变得尤其暴躁难以掌控。”

    这段话似乎是在给他注入源源不断的自信和鼓励,可花艽却有些不好意思,虽说beta遇上alpha的信息素没有什么感觉,可他毕竟还是个刚成年的学生,听见这种事也免不了脸红。

    下课铃声在空旷的校园上空响起,不过一会每个班级门口便乌泱泱挤出来一堆人,朝着校门口奔去。

    自打花懿警告过不许两人贴太近后,每当到了校门口两人便分开走。

    可今天门口却没有出现花懿的车。

    卿忱以早已离开了,校门口熙熙攘攘聚集着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其中有许多并不开着豪车,可眉眼间自然而然透露出的张望和期待却让花艽心神一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若不是靠着那几张两人生前的相片反复加深记忆,脑海中可能已经没有办法描绘出自己生父生母的相貌和模样了。

    许多人羡慕着他们这样家室的孩子,可他自己却更希望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每日有父母的唠叨陪伴,家中充满温馨感。

    等了许久还是没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影,花艽便沿着长街慢步走着。

    头顶的樟树叶被一阵风吹得沙沙作响,继而扫下一大片落叶,簌簌下落在他的肩头。

    剩下的最后一些夏意也随着天空逐渐阴沉将欲消失了。

    等回到家中,花艽刚进玄关将门合上,便敏锐地察觉家中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日该准备着晚餐的阿姨都不在厨房忙碌,客厅的地毯上还倾倒着一只高脚杯。

    他走过去看,单膝跪地将酒杯拿起,却发现倾倒的那一块被晕染成了深色,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酒气。

    一扭头,茶几底下也胡乱堆着几个已经喝光的玻璃酒瓶,都是酒柜里的珍藏。

    在花家内只有一个人才敢做这样的事情,他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花艽站起身来,将酒杯稳稳放回桌上,顺着侧边的楼梯往二楼走去。

    角落尽头处的书房传出细小的桌椅挪移声响,伴随着男人低低的怒吼。

    花艽原本并不想过去,他见过哥哥暴怒之下的模样,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仿佛一切挣扎在他面前都只是徒劳。

    可他正将自己的房门拉开一条缝,细微的声响便传了过去,紧接着书房内传来花懿的声音。

    “过来。”

    那道声音乍一听似乎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像是头脑清醒的模样,可花艽却一瞬间愣住了。

    他手脚冰冷,僵硬地朝漆黑阴暗的走廊深处走去,那边原本有一扇很漂亮的木雕窗户,可后来被拆了,如今只有书房敞开的门投射出一束很亮的光芒。

    房内一片狼藉,书桌上的文件和装饰都被推倒在地,花懿坐在宽大的书桌上,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香烟,暗红色的火星在他指尖燃烧绽放。

    “你喝酒了。”花艽靠在门边,见到他这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反而一颗心悬了起来。

    第31章 冲突

    他记得很久以前哥哥很爱酗酒,每次一回家便要大发一通脾气。

    那样的回忆又难堪又可怕,让那段记忆一直深深刻在脑海中。

    而此时花懿深沉的眼神似乎又和和多年前对上了,那样的压迫感徐徐释放着,霎时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难以流通。

    “嗯。”他嗓音中带着一种被酒液浸染过的低哑,目光依旧丝毫不移地望向花艽,“今天怎么回的那么晚?”

    花艽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如实回答道:“你没来接我,走路回来的。”

    “在怪我吗?”花懿紧紧蹙着眉,撑着书桌站起身,有些不稳地朝他走来。

    这种气氛对于花艽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可这个举动却像是触发花懿怒火的一个机关。

    成年男性结实修长的手臂一捞,大手便紧扣着少年后颈将其强硬地扯了回来。

    “我没有……”

    他强忍着故作镇定,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瑟瑟发抖。

    花懿看样子醉了有八分,脚底下的步子不是太稳,神情也有些涣散,可扣在花艽后颈的那只手却强硬到不容抗拒。

    “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花艽能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浓重酒气。

    他微微蹙起眉,实话实说:“你每次喝酒都变得很凶。”

    花懿歪着头,像个老旧的电视机接收信号,过了很久才有了些反应,却是在答非所问:“你还在气我不让你跟那个同学保持距离?”

    “......”

    花艽知道他已经没残存几分理智,便低头沉默不语,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一次花懿的反应都千奇百怪,他压根找不到真正合适的回应。

    若是仔细与他解释,可喝醉了酒的人有哪里有心思理会你的长篇大论?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大堆无力的辩解和掩饰罢了。

    而这一回,他的沉默成功惹怒了花懿,他扣紧纤细脖颈的那只手转移至前方,顺势将身单力薄的花艽扣在墙上,缓缓上移。

    花艽被这突如其来的桎梏吓得一惊,紧接着便被扣着喉管的小白鼠般露出痛苦万分的神情。

    呼吸都接不上,一阵眩晕过去,花懿总算松了手。

    他像一只被遗弃的狗,被那双结实有力的手狠狠甩在地上,一瞬间酥麻顺着手肘和膝盖蔓延开,喉间的疼痛让他不由得伏在地上咳嗽不停。

    花懿就站在他面前,一双修长的腿微微弯曲蹲在他身前,带着些许醉意的脸上露出一抹宛若幼稚小朋友的得逞笑容,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缓慢道:“哪怕是被我养大的狗,等我玩腻了也得亲手埋进土里,何况是你,我的弟弟。”

    花艽因为剧烈咳嗽含满泪水的双目微抬,几乎是仇视着瞪自己面前宛如蛇蝎的男人。

    见到这一幕花懿倒是不恼怒,唇角含着笑说:“艽艽,跑不掉的。”

    话音落下,男人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离去,回到自己房内轻轻合上了门。

    随着这一阵声响过去,楼下大厅才陆续传来开门声,厨房内的炉灶被叮的一声打开,佣人开始忙前忙后。

    花艽愣怔着倚在门廊上,一扭头从书房的玻璃中看见自己带着清晰红痕的脖颈,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第32章

    一入秋时间过得似乎要更快一些,相比于夏天的燥热难耐,秋季温度适宜,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时光流逝。

    次日清晨也与往常不太一样,空气中泛着青草和街边樟树叶的淡淡香气,学校门口卖的也不再是冰沙奶茶,而换成了用厚重棉被盖着的小吃零食。

    这一切都很美好,可花艽却面色冰冷,裹着一件厚重的白色高领毛衣匆匆进入教室,接着便缩在座位上不动弹了。

    卿忱以原本想拿着前桌给的小玩意去逗逗他,可看见他这副反常的模样,一时间也犹豫要不要上前。

    这一纠结,上课铃便打响了,紧接着黄引生也抱着教案一起进了班门。

    第一节 课是班会,又是在总结这一周零零散散的活动和表现。

    卿忱以转着水性笔百般无聊地撑着脸发呆,视线一扫却看见花艽有些不对经。

    他今天穿的本就有些厚,这时候额头一片湿润,似乎是在往下涔涔沁着汗水,不仅如此,似乎连瘦小的背影都有些摇摇欲坠。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稍稍窥见紧紧抿着的唇瓣和惨白的脸颊,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花艽似乎很不舒服,有好几次像是试着要打报告,但最后又是硬生生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