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给你布置的作业,我今天看了下,问题很少。”

    打横的手机正在进行视频通话,里面的萧野静静垂眸,与往常一样带着老旧的黑框眼镜。

    他拿着个普通笔记本,用碳素笔画了几个圈,展示给白子微看,隔着镜片的黑瞳清冷。

    “这几个知识点都是重点,我给你讲一下可能会有的变体,月考的时候拿来提分。”

    白子微连忙点头,在同样的地方划重点。

    学神之谈,绝对管用。

    萧野的晚间课后辅导,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周,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

    萧野走后第二天,反手就给白子微扔了两张自己整合的试卷,白子微晚上懵逼地做了。

    次日晚上,萧野又发来了答案详解,还有相应的月考试题预测。

    此后每天都是如此。

    也不知道为什么,起初连着好几天,萧野都坚持不视频也不电话,白子微跟他交流起来相当费劲。

    后来才开始视频直播,宗淮竟然也留下旁听,至于听没听懂……白子微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讲解,你能接受吗?”

    这话不是萧野说的,而是宗淮,白子微诧异地看他一眼。

    宗淮这架势,是想教他?

    屏幕里一个全市第一,旁边坐了个倒数第一,白子微哭笑不得,傻子都知道该听谁的。

    白子微同情地拍拍宗淮肩膀:“我听习惯了,你要是有不太明白的问我就可以,我对阿野的讲题思路比较熟。”

    萧野对知识点的讲解言简意赅,讲题也总是点到为止,避免白子微只顾顺着他思路走,而忘记思考。

    这种教授方法起初让白子微觉得有点吃力,萧野的思考速度实在太反人类,但慢慢适应之后,白子微受益匪浅。

    宗淮起初听不懂很正常。

    宗淮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萧野把握时间很准,讲解快到尾声的时候,也快到时间了。

    接收了新试题后,白子微有点紧张地叫住萧野:“不然……明天的直播就算了吧?你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最近是不是又睡得很少啊?”

    萧野始终盯着镜头,视线沉默描摹白子微的轮廓,似乎没听到白子微说话。

    白子微尴尬地喊了他一声,萧野才回神,但仍旧直勾勾看着白子微:“不用,这对我来说是放松。”

    给别人讲一小时的题是放松?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放松方式,白子微瑟瑟发抖,这就是学神嘛?

    或者说,萧野现在的奥数训练已经难破天际了?

    “那你得好好吃饭。”白子微不放心地嘱咐:“以前你就总忘记吃饭,你看你瘦的,再这么下去胃肯定也会出问题,到时候有你受的。”

    他越说越没好气,像是抱怨一样,萧野眼神却柔和下来,乖顺地“嗯”了声。

    站在他旁边的管家始终观察少爷表情,见状眼神一变,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在屏幕那个小少年面前,萧野整个人都变了,眼神中没了惯来的阴郁狠戾,反而像被驯服在了无形笼子里。

    只肯为那一人俯首。

    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了阿野,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要过生日了?”白子微突然想起。

    萧野手一顿,敛眸整理桌面文件,轻轻地“嗯”了声。

    白子微朝他抿唇笑,指指自己的眼睛:“我最近有点近视,等你回来陪我去趟眼镜店配一下吧,顺便也给你配一副新的,就当给你的生日礼物好吧?”

    话说得轻松愉快,自然到有点刻意,想把这种同情的馈赠包装成朋友间的普通礼物。

    白子微在尽量用最温和,最保护他自尊的方式帮助他。

    萧野默不作声抚上镜架,褪色的塑料上有细细裂缝,这其实是他初中时从学校的垃圾桶捡来的。

    那时正好被学校的不良少年发现,全校笑了他三年,但萧野被中伤惯了,早就不在意他人的恶意目光。

    其实垃圾就该用垃圾,没什么错。

    但一切都在白子微面前展现出来时,他却久违尝到了难堪的滋味,溃烂腐败伤口被强行消毒的猛烈刺痛浮上心头,让萧野很想挣脱他的庇护。

    而紧随其后的,又是麻痒难忍的新肉愈合感,陌生又舒爽,萧野又止不住地贪恋白子微翅羽下的温暖。

    最难看的样子早被看了个光,没有嘲讽,也没有鄙夷,萧野只得到他温柔的抚慰和治愈。

    还总是小心翼翼,怕弄伤了他。

    温柔地像不存在。

    “好。”萧野匆匆应了声,不敢再看白子微眼神,视频电话也随之挂断。

    白子微看着突然漆黑的手机:“……?”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