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子微咽了下口水,让开门口,露出正懒散插着兜的江遇,冷着脸抬起眸。

    儿子礼仪和态度很差,让江妈妈眼神变了变,但仍然挤出柔和笑意:“阿遇,怎么也不接电话?你爸爸今天特地早下班,等着吃顿团圆饭呢。”

    江遇像听到什么笑话,嘴唇弯得讽刺:“团圆饭?我和老头子又不是一家人,团圆什么?”

    “阿遇!”

    江妈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当即怒斥:“说什么呢!那是你亲生爸爸!”

    “妈您为什么还在替他说话?跪着有意思吗!”江遇不甘示弱。

    两人语气忽然激烈起来,气氛也剑拔弩张,白子微默默往回缩了下,总觉得自己这个外人在场不太好。

    江妈妈深呼吸好几口,勉强平息怒火:“我和你爸爸今晚上也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以后都搬回来住吧,我跟小白的妈妈说了,走吧。”

    江遇冷哼一声:“回去干嘛?继续被街坊邻居骂小三的儿子?您忍得了风言风语,我可——”

    “啪”地一声巴掌脆响,打断了江遇的话,白子微吓了一大跳。

    江母还保持着挥掌的动作,眼睛瞪得通红通红,怒不可遏。

    “闭嘴!”

    江遇被打得偏过头去,右脸颊渐渐红肿起来,但他一动不动,乱了的碎发遮住大半神情,嘴角透着冷意。

    白子微满脸紧张,上次见江遇妈妈时,她还是个温婉知性的成熟女性,怎么生起气来这么吓人?

    也顾不得什么家事不家事,白子微连忙挡在江遇面前:“阿姨,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小白!你让开!”江母气急,“我今天非得教训这个小兔崽子,天天也不学习,在外面跟些狐朋狗友鬼混,出言不逊,非要气死我跟他爸才算完!”

    她挥手又要打,但白子微始终挡在江遇前面,巴掌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哥!”江遇拧着眉头,要把白子微护回身后时,听到怀里人低低痛哼了声。

    江妈妈的巴掌不小心扇到白子微鼻头,心里也是一惊,停下动作,“微微没事儿吧?唉,你别护着这小混蛋了!”

    白子微捂着发红的鼻尖,澄澈如秋水的眼瞳与江妈妈对视,张嘴说话的声音含糊了些。

    “再混蛋,他也是我弟弟,也是您儿子。”白子微一字一顿说。

    “……”江妈妈被这句话一砸,倏然冷静了许多,

    眼前的两个少年互相保护,她儿子警惕地紧紧半抱着白子微,白子微又坚定地硬要出来挡,都生怕对方再受伤。

    江妈妈愣愣看着,忽然就泄了气。

    她跟俩孩子置什么气?

    吓到他们了吧……

    “我待会儿跟你走。”江遇终于开口,声音已经平缓了很多,但也更沙哑:“我先跟哥说说话,收拾下行李。”

    江妈妈叹口气,她转身摆摆手,有气无力说:“我去车里等你。”

    门关,终于静寂下来。

    白子微浑身都松懈下来,正要说话,江遇忽然用力抱着他的腰,把他抱到玄关柜上坐着。

    “!”白子微下意识挣扎,江遇却屈了膝分开他腿,硬生生把自己挤了进去。

    “……阿遇?”白子微被这一串动作弄懵了,悬在空中的脚尖紧张地晃了晃。

    江遇一言不发,低头埋进白子微柔软颈窝。

    他收紧手臂,深深地吸了口气,熟悉的凛冽温和小苍兰香气扑面而来。

    像镇静剂一样,渐渐平息心中焦躁。

    “……”白子微只好伸手摸江小狗的头发,又小心碰他红肿脸颊:“我给你上药吧?”

    看着都替他疼,江遇性子桀骜,这样的伤得挨多少啊。

    江遇的高挺鼻梁在他颈侧蹭来蹭去,像是在互相沾染味道一样,微凉干燥嘴唇还不经意碰了锁骨,又或者是刻意的亲昵。

    “这就受不了了,原来哥你这么心疼我啊?”江遇忽然在他耳边低低笑了,烟嗓沙哑地厉害。

    他在强打精神像平常一样开玩笑,本以为会听到白子微恼羞成怒的骂声,但耳边始终一片静谧。

    半晌后,竟然听到白子微认真地“嗯”了声。

    “所以你敛着点脾气,好好讲话,别总是破罐子破摔了,要是你看到我被家人打,你心里好受吗?”

    白子微温声说着,顺毛安抚的手一刻不停,像在给遍体鳞伤的小狼狗崽伤口。

    “……”江遇心里一抽,酸软涩疼连绵而来,让他有点站不稳。

    这么认真干什么……

    犯规……

    心里有什么在迅速抽芽生长,穿透满是荆棘的坚固心壁,直接刺透最柔软那块心尖肉。

    江遇忽然一口咬在了白子微颈侧,白子微被尖锐犬齿压得一疼,吓得乱晃的脚丫“咣”地磕在玄关柜子上。

    江遇这才松了牙,沉默托着他腿抱离冰凉的柜子,扔到柔软沙发上。

    白子微一脸懵圈看着他,江遇此时眼神晦暗到阴沉,眼眶隐约发红,胸口起伏地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