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在生人面前,宗淮仍然冷漠生疏,纹身师巴巴白吹一通,乖乖闭嘴,给白子微消毒。

    转印好图案,敷了层麻药,纹身师反复询问白子微准备好了没,才谨慎下手,针刺破脚踝薄薄的白皙皮肤。

    宗大少爷的心头肉,他得紧着点儿。

    白子微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又立刻掩下,努力强撑出微笑,跟宗淮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颇有股刮骨疗伤时煮酒闲聊的气势。

    纹身师很快打好草,宗淮低头看了眼,白子微的脚趾艰难地抖着,不敢动弹。

    宗淮:“疼不疼?”

    白子微僵硬地挑着眉,唇角也勾着,表情淡定闲适到夸张:“不……不疼啊……”

    下一秒,眼泪却毫无预警地滚下来。

    宗淮眉头一跳,赶紧帮他抹掉,有点后悔——他果然不该心软同意。

    白子微躲开他眼神,人都麻了,真是丢脸丢到家。

    ……还真疼哭了。

    其实这点痛觉没什么,白子微能忍,但泪失禁体质带来的身体本能控制不住,这就很尴尬了。

    他瞪圆了水润眼睛试图制止,把嗓子里的细碎声音压住了,奈何眼泪半点不听话,随着刺麻疼痛汩汩涌出。

    还没来得及落下沾湿衣领,尽数被宗淮擦掉。

    一个默默掉眼泪,一个安静地擦。

    纹身师咽了咽口水,手下更小心了,能轻点就尽量轻点。

    纹这么小的图案,就疼得要死要活,他还头次见这么娇气的人……幸亏没给他纹宗淮肩头那种。

    估计会当场哭断气。

    刺青只是一开始痛,后来痛觉几乎消失,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

    在白子微的强烈要求下,纹身师还给白子微画了个一次性刺青,完美复刻宗淮的后背。

    白子微这才满足,确认脸上没哭过的痕迹,拉着宗淮回家。

    “终于有跟你一样的了。”白子微背朝衣帽间镜子,转头欣赏后背劲草,眼眸弯弯。

    白子微后背肌肉不明显,跟天生肌肉体质的宗淮站在一起更不够看。

    ?

    瘦弱脊背纹上个放肆不羁的大字,肌肉纹理撑不起图案,算不上美观帅气,反而有股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但白子微就是喜欢,在镜子前兀自看了半天,还觉得不好意思,把宗淮赶了出去。

    宗淮失笑,拿了相机来,白子微脸皮薄,赶紧拿了件衣服挡住。

    “别拍!”

    “留个纪念。”

    宗淮有心逗他玩,装模作样按下快门,白子微立马扑过来抢,从耳朵根羞红到了脖颈。

    白子微顺利得手,把相机关机扣盖藏起来,一气呵成。

    为了转移宗淮注意力,不惜主动环上宗淮脖颈,仰头“热情”地够对方下唇。

    他的两只脚不经意碰着宗淮脚腕,挤开宽松裤子,踝骨与他轻轻相蹭,覆着保鲜膜的刺青微痛,烙在彼此身上。

    白子微给宗淮选了hoeful,他自己脚上的lorful则是宗淮挑的,这是互赠的人生祝愿,也是最美好的期望。

    主动权调转不过是几秒的事情。

    被牢牢抵在镜子前,黏黏糊糊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时,宗淮单臂使力,把他托抱了起来。

    抱着白子微走出衣帽间。

    “该睡了。”宗淮仰头,亲昵地蹭他鼻子。

    白子微睁着水润眼眸,乖乖嗯了声,尾音含糊软乎。

    时间过得很快。

    高三下学期,宗淮开始参加各校艺考,全国各地到处跑。

    要是以前,白子微和宗家人会很紧张,宗淮受制于病情,很难跟外人正常沟通。

    刚入学高中时,因为过分显眼的发色和身高,再加上的确面容俊美,宗淮莫名其妙被传成了“校草”,什么鬼传言都出来了。

    偷渡来的埃及王子,芝加哥黑手党教子,影后跟外国老公的私生子……宗淮拥有过无数匪夷所思的身份。

    后来白子微听说,险些笑吐。

    那时很多人慕名而来,想跟宗淮搞好关系,都被他骇人的冰冷淡漠眼神吓走。

    但现在,宗淮积极接受治疗,压力源被解决地差不多,病情已经非常稳定。

    疗愈师做过测试,已经有痊愈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