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攥着枕头的手松开,宗淮小心翼翼扒拉白子微翻了个身,哭笑不得给他盖好被子。

    顺便俯身,在白净额头印上一吻。

    幸好蒙混过关。

    跟正常学校不一样,宗淮大一上全院基础课,大二才进行专业分流。

    上课时间零碎自由,再加上宗淮经常随心所欲逃课,空闲时间还不少。

    除了泡在画室里,就是来找白子微,搞得白子微班里全都认识宗淮了。

    每次在白子微身边看到熟悉的金发冷漠帅哥,都有人调侃几句,但彼此都知晓分寸,两人的亲密关系并没大肆发酵。

    直到上学期某天,宗淮忽然红了,轰动全网的那种。

    宗淮高中至今的部分油画进了某个国际展会拍卖,一举卖出全场最高价,超过了不少拍卖会常驻油画家。

    他性格算得上孤僻,从开学就总是逃课,在同班同学眼中,只剩个常被老师点的名字。

    偏偏每次大考小考,宗淮都能拿到不错的分数名次,在造型学院同级同学中的知名度还挺高。

    突然在画坛有了名姓,连学院老师都注意到这个学生。

    对于初出茅庐的青年画家来说,画作能进入国际拍卖,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宗淮不一样。

    宗淮背靠世家,又从小与a国知名油画大师熟悉亲近,再加上出众的相貌,他能引起大众和媒体的注意不是意外。

    更何况……宗淮并不是徒有空名。

    媒体的报道争先恐后。

    “有大师评价过宗淮,他在技巧表达上仍限稚气青涩,风格也尚不固定。”

    “但不可否认,从色彩到构图来看,画作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感,这是天赋才能给予的灵气。”

    “据透露,性格冷漠的宗淮曾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在采访其家人时,宗家拒绝透露具体信息。”

    “宗淮主攻景观油画,但在偶尔的几张人物画里,模特始终是同一人,是位长相俊俏的年轻亚洲男生,模特与宗淮又是什么关系?”

    “宗淮的缪斯就读于q大!据宗淮高中同学所说,两人似乎是情侣!”

    “……”

    宗淮和他的画一夜成名,身上有太多媒体感兴趣的八卦和谜团,都忙着想采访他。

    但当事人早就不见踪影,压根联系不上。

    这头记者焦灼寻找,那边宗淮已经带着他的缪斯漂洋过海,去南半球悠哉旅游了,远离喧闹名利场。

    只是同意老师推荐画作去拍卖,就引来这么多麻烦,宗淮在认真思考是否退圈。

    他一向厌恶应付。

    只要能跟白子微呆在一起就好,这种可有可无的荣誉,根本无所谓。

    凌晨4点。

    “太早了吧……”白子微嘟嘟囔囔,扒在床上不肯起来。

    宗淮无奈,只能好声好气哄他:“不是一直想坐热气球看日出吗?驾驶员说今天天气好,景色好看也很安全。”

    白子微装没听见。

    “……错过是不退钱的,买票的时候,每人交了3万块。”宗淮叹气。

    “什么!”白子微立马掀了被子,刚刚还艰难万分的思想斗争立马分出结果。

    他努力睁开迷蒙睡眼,火速换睡衣:“我们现在就去。”

    活脱脱一个葛朗台。

    宗淮眼中浮现笑意,安静帮白子微拿来衣物,拉他去洗漱。

    还是那么好糊弄。

    今天天气晴朗,热气球起飞时,远方天空已经翻出鱼肚白,夜幕正在快速消退。

    升到半空,灰紫朦胧的地平线清晰延开,起伏草原和远处城市被蒙着灰蒙蒙的颜色,快日出了。

    白子微一开始还觉得3万一张票太肉痛,逐渐漂浮半空时,已经无暇记这事,注意力全被吸引,趴在吊篮上用手机拍摄日出视频。

    他还是第一次坐热气球。

    初升太阳缓缓冒出,白子微眼眸一瞬不眨,地平线混沌开雾一般的灰橙朝霞,逐渐蔓延大半天空。

    好漂亮……白子微咔咔一阵狂拍。

    “微微。”宗淮忽然在背后喊他。

    白子微回神:“干……嘛?”

    他声音卡顿一下,保持转头时的僵硬姿势,错愕看着宗淮。

    宗淮朝他单膝跪下,手里举着戒指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