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又问了遍:“那边,怎样了?”

    侨仓很是耐心的回答:“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很是可怕。”

    洛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实际上她根本无法如此,握紧双拳后,她在车中也站了起来。

    她与重渊的来来去去,生生死死,皆在一念间,浮现连绵。衬着脚下万顷凤凰花开,红的娇艳,艳的凄迷。

    那一年,她还是个心高气傲的神,隐身挂在他的墙头,便被迷了心去,一瞬间跌落青帝重渊酿就的一壶爱情酒中,醉的心甘,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一年,她从与平洲战中脱身而出,实在是想的不行,所以偷偷的跑着去了,就在他的玄玉宫外,被迎个正着。她问你是如何知道我要来,他说原本我就是想去。

    也还是那一年,他问自己,能不能再也别上战场。那一刻四眸相对时候她真的就想答应了,安安稳稳做他的青帝之后,再也不管父亲的千秋大业。

    每回夜间,从他身旁醒来,她都念起,自己天命为兵,兵者,岂是随意说撤就撤的。就像是听见战事开启的那一刻,喧嚣在血液中的战意也跟着沸腾而起,再也不可抑制。所以每次答应之后,却在璇玑宫里,再度接下下一道令旨,重新出发。再回来时候,她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只是也没错过他眼中深深的失望。

    或者……正是因为这些清晰而又久远的过往,让他最后决定放弃自己的是么……

    一封退婚函,两行相思泪。

    洛栖紧紧握着双拳,掀开车帘,西南方向黑云滚滚,车行方向却是明光千里。

    重渊啊……她咬紧了唇,握紧了拳,抑制不住的抖动着双肩。

    “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重渊自然是只能你唤的名字。”

    “既然娘子你不介意深夜来访,那我也不介意微微轻薄下你。”

    “要知道,重渊此名再没第二个人唤过,旁人所谓拂息也不过是虚名于世,重渊重渊,才是我的真心。”

    “我喜欢她,是我一人之事,容不得云影上神在此多话。”

    “你就记住一件事,重渊与你,从不亏欠。”

    此生过往,亦是无端。

    侨仓忽然停下,听着车驾内忽然而起的痛哭,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懂情爱,却看着自己的九妹,实在心疼。不论她是那曾经九霄云上的玄女,亦或者是如今以凤族公主身份远嫁的小老九,于他心中,都是那个喜欢跟在身后奔跑的妹妹。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当六妹杜泽嫁往龙族时候,凤凰花开,烟烟茫茫,煞是美丽。正是夜色晚霜时候,她却静静的问:“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栖栖于花开时候,远嫁他方的时日。”

    时日已到,却非良缘。

    她爱的那个人,始终在西南方向,用一种莫名的方式,让明光璀璨与其相伴,让她安然与嫁。

    殊不知,此等事端,却是折磨彼此愈深。

    眼瞧着前方榣山也近,他轻声说:“栖栖快到了,别哭了。”

    洛栖哭声渐歇,由着陪嫁的姑娘扶着自己走出车驾。榣山竹林依旧,是自己这辈子记忆最深的地方之一,那人正由祝融一族的人簇拥而来,不减清雅的微笑,不见嫣红的喜服,一身深紫带红的正装也显得他格外清俊。

    若这生没有重渊,她或者与长琴师傅,才是最和当的。

    长琴迎上,接过洛栖的手,眸光若水,“你哭了?”

    “师傅哪里的话,徒儿早已想开了。”

    “你我师徒站在这里,如今天上也是一片骂声。选在同日,便是完你心愿,如今你就当……”长琴话未说,洛栖却忽然明了。

    自己这温柔的甘受委屈的师傅啊,他是想给她一场大婚,同日举行,让她在远方,与重渊结拜。

    声音微滞,她垂下头去,热泪盈眶。

    祝融此刻见二人还在说话,喜气洋洋上前说:“怎么?有些体己的话,夜里再说。吉时已到,快些举行仪式吧。”

    长琴侧头道:“父王,请让长琴再与栖栖说几句话。”

    祝融与洛栖都是一愣,这时他却将洛栖牵往一旁,没有人能听见的地方。

    “师傅……?”

    “长琴此生,愿天下太平愿所爱之人快乐,则心满意足。”长琴缓缓说道,伸手便揩去洛栖眼角残余的一滴泪,“从遇见你开始,师傅心里,倒是真没有别的挂念。”

    洛栖这回是真的愣住,大抵这是第一次,长琴与自己真真切切的表白。

    他的眸子里,平淡如初,替洛栖盖上红盖头,这样才像一个真正的嫁娘,“今日,能将栖栖你娶回,长琴亦是再无憾意。”

    “师傅。以后栖栖会伴你长长久久,绝不言悔。”盖头的里的话也渐渐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