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冷忽然从旁边冲过来,一头撞向孟老板。

    沈冷没打过架,他不喜欢打架,这一点和孟长安截然相反,孟长安从小就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沈冷只会一头撞了过来。

    “咦?”

    孟老板微微侧身让开,然后一把抓住了沈冷的衣服领子,像拎着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脸对着脸看着沈冷。

    “傻冷子,你看着我的眼睛。”

    孟老板的话,让沈冷很冷,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看,我还以为你有勇气了呢,但你还是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你看我儿长安,我待他多好?每天都不曾亏了他,要钱给钱。有一日要钱不给,他就跟我发脾气。而你呢,我每日打你一顿,有一日不打,你觉得幸福满足。你敢撞过来,说明你只是把心里对我的恨藏的极好,刚才突然就释放了出来。”

    “不……”

    沈冷咬着牙,忽然抬起头直视着孟老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畏。

    “在今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沈先生说,多记恩情少记恨,我是你从雪地里捡来的,是救命之恩。普天之下,没有比这恩情更大的。现在我恨你,是因为你是水匪,害人的水匪!”

    “呦呵,还是个爱恨分明的家伙。”

    孟老板叹道:“我还小瞧了你呢,你说的我心里酸酸的,我不该对你那么差。算了,我从今天开始改正,以后都对你好一些。现在就对你好一些……这个小丫头漂亮吗?漂亮吧?她是你的了。现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衣服扒光了,你想干嘛就干嘛。怎么样,我对你是不是很好?”

    他一把将沈冷扔出去,扔在沈茶颜脚下。

    “你敢吗?”

    孟老板问。

    他用脚踢了踢沈冷:“如果你不敢,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我数到十,要么你把她衣服扒光了她是你的。要么,你就看着我怎么教你征服一个漂亮小姑娘。”

    就在这时候,沈先生忽然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性里的复杂。”

    那个明明应该已经吓坏了的小女孩儿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看到了先生,以前先生说人性里善恶交织,没有人可以真正的做到善恶分明。我不懂,现在懂了。他对他儿子的善,和对我还有那个傻小子的恶,没办法分开。”

    沈先生站起来,身上绑着的绳子居然全都自己断了,好像断开的蛇一样落在地上。

    “孟老板,你查了我一年多,我何尝不是一样?水匪十三路,唯百里屠杀人无数。人前人后,孟老板和百里屠,你到底是哪一个?”

    孟老板的脸色猛的变了:“我真是低估你了。”

    “你也低估我了。”

    站在他不远处的沈茶颜忽然出手,那娇娇弱弱的小小身躯里,也不知道怎么爆发出那般炸裂的力量。

    她左脚往前一滑,左臂抬起,小臂朝上,身子向前一冲。

    砰地一声,孟老板那肥大的身躯就被撞飞了出去。

    “好了。”

    沈先生淡淡地说道:“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还小,杀人之事不可沾染,你带他们两个出去,别让他们两个也看到了。”

    沈茶颜嗯了一声,竟是一手一个提着沈冷和孟长安从窗口掠了出去。

    三个人跳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的一根头发飘落下来。沈先生看了那头发一眼,手掌轻轻挥了一下,那根发丝随即飞出去,看不清楚踪迹。

    片刻之后,这库房里所有人都倒了下去,每个人脖子上都多了一条红线。

    沈先生转身往外走,眼睛里再也没有那些水匪,只有那两个少年眼睛里的悲伤。

    第0005章 名字而已

    孟家的院子很大,毕竟在鱼鳞镇里孟老板也算是殷实大户,可是院子再大也不敢把房子造的有多高,衙门里一句违制,就能让他家破人亡,哪怕他是明面上无人知晓的水匪百里屠。

    孟长安在沈冷那间破旧的小房子里找到他的时候,沈冷蹲在那发呆,像是心有余悸,三魂七魄没了一大半。

    “出息!”

    孟长安骂了一句,然后又叹了口气:“你真的打算以后姓沈了?”

    他刚刚死了爹,可是他骨子里的执拗和倔强却让他不哭,再难受也不哭。

    “嗯。”

    沈冷的回答很简单,从鼻子里挤出来的这一声比孟长安还要执拗。

    “以后你怎么办?”

    孟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后问,可是还没等他回答,外面清脆的声音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跟我们走。”

    说话的是沈茶颜,那个看起来很漂亮很骄傲的小姑娘,比沈冷个头稍微矮一些,若说她现在是含苞待放的年纪,那么她那花苞里藏着的可不是花蕊,而是杀气。

    孟长安哼了一声,对这个小姑娘没有任何好感。

    “你们还不走,是不是等着我亲手报仇?”

    他问。

    沈茶颜不屑的哦了一声,指着沈冷:“带了这个废物就走,不过,你真的以为你有机会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