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茶颜隔着窗户喊了一声:“我要洗澡。”

    她靠着窗户生闷气……把脸在刀鞘上摩擦?这很霸气吗?

    沈冷哦了一声,看到院子里就有一口井,检查了一下木桶上的绳子是否有破损的地方,然后把水桶扔进了水井里,打上来水刷了铁锅,架上柴火烧水。

    他不断的伸手去测水温,感觉水温差不多了就把水舀出来,拎着放在沈茶颜的房间门口,沈先生眯着眼睛笑起来,沈冷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是沈茶颜却知道,所以觉得沈冷很可恶,沈先生也很可恶。

    当初她烧水,是等到水烧开了之后舀出来又兑冷水,而沈冷却没有这样做,想到半路上她屡屡提到的智力二字,沈茶颜就更恼火了……

    柴劈了,水烧了,别人或许会问接下来做什么,沈冷却没有,从钱袋子里取出来一块碎银子,小心翼翼贴身放好就出门去了。

    “还不服气?”

    沈先生闭着眼笑问。

    沈茶颜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把窗户关严实,门关严实,脱了衣服坐进澡盆里,舒服的颤抖了一下……水温居然特别的合适。

    她忍不住去想,这家伙烧水的时候难道把水舀出来后进入木桶再倒进浴盆里的时间都算进去了?如果不算计这些的话水温现在就是略微凉一些的,可现在正好。

    一定是巧合。

    沈茶颜闭上眼睛,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很舒服。

    那个家伙,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笨啊。

    沈茶颜泡了一会儿后冲洗,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出来,发现沈先生还在躺椅上眯着,可她知道沈先生不可能睡着的,这两年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了,她问为什么,沈先生回答说沈冷起步太晚了,自己必须准备的足够多他才能追上去,沈冷的对手从一出生就比沈冷站的高,得到的多,沈冷需要用十倍的速度去追才能把差距一点点拉回来。

    沈茶颜擦着头发走出来:“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不急。”

    沈先生果然没有睡着,应该是思考什么。

    “与其瞒着,不如早些让他知道的好。”

    沈茶颜是个很直爽的性子,不愿意这样瞒下去。

    “他若现在就知道了,压力就太大了。”

    沈先生坐直了身子:“大部分时候压力带来动力,可是压力太大的话,会把一个人的心境直接压垮,那时候我准备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处?”

    沈茶颜:“你待他可真好。”

    沈先生:“我给你取了名字的。”

    沈茶颜:“呵呵……”

    沈先生笑道:“你觉得我偏心?我给他准备的那些,大部分你都看过的,我不喜欢吹牛,给你看过的那些,足够让你把孟长安甩开三条街。”

    沈茶颜:“大部分。”

    沈先生讪讪道:“因为有些东西,是男人才能学的。”

    “比如呢?”

    “我去洗澡。”

    沈先生快速的离开,冲进屋子里,心说你要是听了那比如的事,岂不是要骂我流氓?说不得说不得……

    沈茶颜哼了一声,心说还不是偏心,然后她习惯性的走到院子一侧,也不需要去看,就在墙角处把那柄自己削的木剑抽了出来,树上挂着一个吊环,很小,刚好她的木剑能够刺进去,风吹吊环晃动起来,她站在那不动如山,出手,疾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的把木剑送进吊环里。

    “喂!”

    她一边刺一边喊了一声。

    “什么事?”

    正在洗澡的沈先生问。

    “什么时候给我一把真正的剑?”

    “当你千刺不误的时候。”

    沈茶颜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继续刺剑,第一百三十二剑刺空,她恼火的微微皱眉,然后很不耐烦的重新计数。

    一百五十七次,失误,重新计数。

    两百零二次,失误,重新计数。

    九十九次,失误,不再刺下去了。

    沈茶颜把木剑放回去,她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心境已经开始变得烦躁,此时再练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去干嘛了?”

    “买菜。”

    沈先生换好衣服出来,又在躺椅上坐好,只不过手里多了一本册子一支笔,他用的是一种很特殊的笔,很特殊的墨,写在册子上的东西直接看是看不到的,需要用特殊的法子才能显现出来。

    “需要这样小心吗?”

    沈茶颜看着沈先生那专注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需要,而且还不够小心,我刚才就已经在后悔了……我不应该把包药给车夫,那是只有我才能配出来的伤药。”

    “怎么会那么巧,云霄城距离这里至少几千里,消息不通,谁会知道?况且你在云霄城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当初熟悉你的人多半已经去了长安飞黄腾达,谁会注意到一个车夫手里的伤药?”

    “还是小心些好,你知道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