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随即告辞,庄雍亲自把他们送出大帐,茶爷出了门就看到沈冷在门口站着呢,眼睛一亮,上去一把抓住沈冷的胳膊,没等她说话庄雍和沈先生同时咳嗽起来,一个比一个咳的用力。

    沈冷也很意外,很惊喜,张着嘴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冲动,想咬什么东西似的。

    “这个小兄弟……胸脯很壮实啊。”

    茶爷尴尬的笑了笑,在沈冷胸脯上拍了拍然后松开手,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沈冷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茶爷这样的眼神,如果不是他离开了道观进入军营的话,可能这种眼神还是不会这么早出现。

    沈冷注视着沈先生和茶爷越走越远,心还在怦怦跳。

    “想什么呢?”

    庄雍看着他问了一句。

    “茶爷真好看啊。”

    “嗯?”

    “呃……拜见将军!”

    沈冷反应过来连忙抱拳一拜,庄雍笑着摇了摇头:“滚进来说话。”

    沈冷跟在他后边进了大帐,规规矩矩的站在那。

    庄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发现那两罐茶沈小松居然真的拿回去了。

    “睚眦必报,这样不太好。”

    庄雍回过神,看向沈冷说道:“虽然庞张做事过分了些,但你把他打成那样难道就不过分了吗?这件事好在没有证据是你干的,我能暂且不提,可你这性子若是不收一收,早晚还是会出事的。”

    沈冷站得笔直:“回将军,不能收。”

    “为什么?”

    庄雍眉头一皱。

    沈冷的态度,让他心中有些不满。

    沈冷回答:“先生收留我的时候说,我性格里有些比较软的东西,不好,所以他送了我一把小猎刀,没有把刀鞘给我,我问先生为什么不给我刀鞘,先生说……年轻人,当不藏锋!”

    “不藏锋?”

    庄雍重复了一遍,心里一震……沈小松啊沈小松,你这是要培养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出来?不藏锋……你这样教导沈冷,他未来的路得多难走?

    “你回去吧。”

    庄雍摆了摆手,忽然间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是!”

    沈冷转身就走。

    “五天后就是新兵营考核了,我答应了沈小松,若是你进入战兵,以后战兵厨房他和茶儿每天早上都来送一趟菜,你去卸车。”

    沈冷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转身,肃立,把右臂抬起来横陈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宁军礼。

    “谢将军!”

    “去吧去吧。”

    庄雍将面前的公文打开,可脑子里都是不藏锋三个字,久久挥之不去。

    第0020章 杀心起 风萧萧

    夜深的时候庄雍脑子里还在想着沈冷的那几句话,那少年究竟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领兵多年,见过多少锐意如刀的年轻人,可是大部分都是心志高而力不足,夸夸其谈罢了。

    沈冷不一样,那个小家伙骨子里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狠劲。

    心里想的事情多了些,所以就不容易睡着,倒不是都因为沈冷,而是因为今天朝廷里发下来的通文,陛下又发了脾气,很大的脾气。

    陆地武功大宁已经近乎极致,说四方臣服也丝毫不为过,可偏偏是这海域之外的那些地方让人头疼,便是一个弹丸小国仗着水军精锐也敢在大宁海疆闹事。

    陛下发脾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南边求立国,不过一个人口几百万的岛国而已,可是正因为四面环海,大宁鞭长莫及。

    当初为什么陛下一心想打造一支大宁的舰队,还不是因为南疆那边闹腾的乱。

    大宁南疆原本有三分之一靠海,打下了南越国之后海疆更长了,求立国的水军也更加的猖狂起来。

    他们的战船速度极快,那些家伙来去如风,上岸劫掠杀了人抢了东西就走,若是他们肯在陆地上多留哪怕那么一小会儿,以大宁战兵的反应速度也能立刻扑上去教他们做人,可是那些家伙太狡猾,知道大宁战兵无敌所以根本就不会在陆地上和大宁的军队正面交锋。

    大宁历代皇帝一直都没把这当回事,觉得那般小国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蚊子时常飞过来叮一口罢了。

    南疆海域没有正经的水师,渔民被欺负的连近海都不敢出。

    灭了南越国之后倒是收编了南越的水师,这也正是陛下这次大发雷霆的原因……不久之前求立国的水军又来劫掠,整编后的南越水师奉命前去围剿,结果在战船数量比对方多一倍的情况下被人家打的颜面无存,二百多艘战舰回到海港的不到三十艘,而求立国九十几艘战船只损失了十一艘,可谓大获全胜。

    以至于求立国的人临走之前还在叫嚣……大宁是纸老虎,沾水就烂。

    这话,陛下如何能忍得?

    南平江水师训练一直没敢懈怠,可还是进度慢了些,安阳船坞那边造船的速度也跟不上,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哪有那般容易。

    越想越是心烦,庄雍披上一件衣服到外面散步,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新兵营那边,远远的就看到有个黑影在营房外面,跟着庄雍的亲兵立刻就要过去,庄雍一摆手,示意他们留下,自己一个人进了新兵营。

    那黑影自然是沈冷,每天新兵营的训练强度已经很大了,可在沈冷看来根本不够,所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出来再把自己在道观时候的功课做一遍,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