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签听到这些话后立刻站起来俯身一拜:“是卑职唐突了,卑职这就回去了。”

    老院长哦了一声:“回去吧,知府大人若是问起来,你把我的话复述一遍吧。”

    薛签弓着身子往后退,出了门才敢转身走,心说书院的老院长果然如传说之中一样,真他么的不讲道理啊……

    幸好自己官职低,这事让知府大人想办法去圆吧。

    登第楼里,沈冷坐下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一桌子菜,若是不喝一点酒真是有些遗憾啊。”

    孟长安道:“为什么不能喝酒?”

    沈冷:“我说的是你。”

    他开心的把孟长安面前的酒壶也拿到自己面前:“先生抠门的要命,每次给酒喝只给一杯,这一下子突然想怎么喝就怎么喝还有些不适应呢。”

    孟长安嘴角抽了抽,他受了伤,确实不宜喝酒。

    可他是孟长安,对面坐的是沈冷,别人想让他孟长安陪酒他若不想喝就是不喝,可沈冷来了哪里能不喝酒?

    酒过三巡,两个青涩少年脸都红了,沈冷笑着问你怎么不说声谢谢?

    孟长安把最后一杯酒仰头喝掉,啪的一声放下酒杯:“你是傻冷子,我爹把你捡回来就是让你为我挡煞的,为什么要对你说谢谢?”

    茶爷脸色一寒。

    孟长安低着头喃喃自语:“回头我都给你挡回去就是了……”

    茶爷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傻冷子问他为什么不说谢谢,因为对于沈冷而言这件事一句谢谢就够了,而对于孟长安而言,这是谢谢两个字配不上的情义。

    第0035章 光明真好

    从登第楼到书院很近走路也就是十分钟,喝醉了的孟长安和沈冷勾肩搭背的走出酒楼,茶爷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不过冷子有个人可以这样勾肩搭背她很开心,哪怕这个人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孟长安。

    登第楼的老板在他们出了门之后也离开了酒楼,他的马车就在酒楼门口停着,车夫习惯性的准备扬鞭,老板却吩咐了一声跟着那三个人走,走慢些。

    车夫看向那三个人,心说你们多大面子,让我家东主送一程。

    沈冷扶着孟长安往前走脚步摇晃,外人若是看到了只会笑一声这两个醉鬼。

    马车前面的帘子开着,登第楼的老板看着那摇摇晃晃的两个人忍不住微笑起来,心说少年人的义气真的好啊,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还敢喝醉,蠢。”

    车夫嘀咕了一句。

    “醉给别人看的。”

    东主声音很轻地说道:“那个没受伤的脚步跟着受了伤的走,看起来是在一起摇摆,实则扶的很稳呐。”

    正因为他看的清楚,所以才会说一声少年人的义气真好。

    “醉给别人看?”

    车夫觉得东主可能高估那两个家伙了,那两个连胡子都没有冒出来几根的家伙能有这般心机?

    走在两人身后的茶爷看起来很正常,左手拎着一兜剩菜,右手在怀里抱着个首饰盒。

    这十分钟的路上,暗影里多少提刀的人,黑的白的都有。

    路边还有一辆马车,帘子放下来可却露着一个缝隙,马车里的陈子善脸色阴沉往外看着,而坐在他身边的张柏鹤却似乎格外的冷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动不动手?”

    陈子善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柏鹤摇头:“动不得了,回去吧。”

    陈子善当然也知道动不得了,登第楼的东主看似顺路回家,但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三个人后边,用意显而易见。

    这大街两边的树上暗影里,谁知道都是哪边的人?

    陈子善狠狠的骂了一句,吩咐车夫回去。

    他平日里住在书院,不过长安城平安巷里他买了一个宅子,不大却安静,有个漂亮的姑娘被他养在那宅子里,像个金丝雀似的。

    张柏鹤在半路下车,然后做出了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他没有回家而是逃走,除了身上带着的银票和一把匕首之外再无他物,连书院的功名都不要了。

    毫无波澜,沈冷把孟长安送进了书院,只要进了那道门,谁敢在书院里放肆?

    沈冷和茶爷回了书院对面的客栈,进了门之后就在掌柜的那诧异的眼神下又从后窗跳了出去,很快就融进了夜色之中,而在这之前,杜威名已经牵着三匹马离开。

    客栈房顶上,抱着一把剑的沈先生面带微笑,心说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果然是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进了书院之后孟长安就不再摇晃,回头看了一眼加速离去的马车,夜色里抱拳说了一声谢谢。

    终究是有些失望,想动手的人没动手,今夜入眠没了血腥味的陪伴,或是会睡的不够香甜。

    推开自己的房门,孟长安的手就握住了沈冷送他的那把小猎刀,已经开了锋,月色下闪烁出一抹森寒,小猎刀他一直带着,只是不舍得杀人染血而已。

    屋子里坐着一个人,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孟长安收起匕首,不得不俯身一拜。

    因为这个人的分量实在太重了,哪怕这十年来孟长安没见过他几次也不敢有分毫轻视。

    老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