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立求立,求字足以说明一切。

    若是和大宁接壤,求立人祈祷起来怕是比昭理人还要直接还更不要脸,跪舔的更为炽烈,然而隔着海求立人也就可以假惺惺的强横起来,这强横的基础说来也可笑,那就是你强你厉害你霸道可你打不到我又能怎么样。

    沈冷站在街口像是在沉思什么,刚刚抓了二十几个求立人他就陷入沉思,陈冉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怎么了?”

    陈冉走到沈冷身边问道:“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些什么事想不通?”

    沈冷点头:“还真是有些事想不通,你说,自古以来……”

    陈冉听到自古以来四个字就更加严肃起来,因为他始终觉得话只要加上自古以来四个字就会变得很正式很严重。

    “你说,自古以来,男人撒尿都要找墙角旮旯吗?”

    陈冉:“狗也是这样……”

    沈冷想了想确实是这个情况,所以得出一个结论有些时候男人与狗……这个结论得出一半之后沈冷便不愿意继续去想,何必如此自残?虎不也是这样吗?好端端的提什么狗!

    求立人都被押去了牙城县衙,沈冷和陈冉两个人站在衙门口想着应该还是去睡一会儿的好,不然的话明天正午时候阮青锋真的来了哪里还有精神应付。

    “他会去望乡礁把他的斥候带回家去吗?”

    “不会。”

    “那我们的这些准备岂不是白准备?”

    “这件事本就不是为了能抓住阮青锋或是直接击败求立人的水师,若如此简单的话倒也好了,这样做的目的也仅仅是打击求立人的军心,让那些求立人忍不住去想想,他们一旦出了事原来大将军是不打算去救他们的。”

    “如果是咱们的人被抓住呢?”

    陈冉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问过之后又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伤人,他和沈冷是兄弟般的感情,为了他沈冷自然会去拼了命的救他,可随便一个水师士兵被抓了,沈冷也都要奋不顾身的去救?

    沈冷站在那却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只是对沈冷来说有些艰难,去问石破当,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两个狼猿战兵而去冒险,他会在事后机会合适的时候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便是去问孟长安,或许和石破当的选择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可沈冷就会纠结。

    皇帝也会纠结。

    那一年在北疆的时候他军中一个五人队的斥候被黑武人擒住,黑武人将这几个斥候绑在木桩上,于原野中重兵看守,然后派人去给皇帝送信,若不去救那些斥候便一天一个剁碎。

    皇帝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穿甲出战,却被手下人死死拉住,不仅仅因为他是主将,还因为他的皇子。

    “别去想了。”

    陈冉拍了拍沈冷的肩膀:“你是将军啊,你要做的不应该是尽最大可能的不让我们被敌人抓住吗?”

    沈冷笑起来,却笑的有些勉强。

    人的感情终究是有远近亲疏,正如陈冉想的那样,若他被求立人擒住,沈冷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救他,若一个普通士兵被抓住,但凡一个冷静的将军都会考虑会不会有更大的损失,为了几个士兵而可能会让几百上千的士兵去送死,值得不值得?

    就在这时候大街上出现了两个人,影子被月亮的光拖拽的好长好长,那两个人离着还远沈冷就认出来,于是心里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茶爷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和沈先生并肩而来,沈先生看起来有些困倦,一边走一边埋怨:“为了那个傻小子你半夜不睡觉学着做什么点心!”

    茶爷嘿嘿笑,沈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话自然不是真的埋怨,而是沈先生说给那个傻小子听。

    茶爷走到沈冷面前站住抬着头看他,眼神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特别美好。

    “给你义父的贤胥送饭来了?”

    沈冷伸手把食盒接了过来,顺便握了握茶爷的手。

    茶爷思考了一会儿沈冷这话里的人物关系,然后觉得他确实有些不要脸。

    陈冉也笑:“真好真好,刚刚好是肚子饿了,我也要吃,嫂子,可是有我的份?”

    茶爷道:“你这一声嫂子叫的稍显敷衍。”

    “嫂子!”

    “嗯?”

    “嫂子!”

    “嗯?”

    “嫂子嫂子嫂子!”

    “嗯……吃去吧。”

    茶爷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沈冷笑的像个白痴。

    四个人就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沈先生一直在打哈欠像是困的受不了,最近这段日子先生的身体确实有些不太好,总是显得精神不振,和到了南边水土不服有关系,看起来还要恢复一阵子才行。

    “嫂子,这是什么?”

    陈冉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来的第一盘点心,看起来颜色很复杂,茶爷认真地说道:“这是紫薯饼,我在里边加了些蜂蜜,我看平越道这边的人做点心里面都喜欢放蛋黄,我也放了一个,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沈先生:“把不知道好吃这五个字去掉。”

    沈冷:“那可未必,茶爷这么冰雪聪明做什么都好。”

    沈先生:“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