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折脸色更为难起来:“我们求立国水路纵横,但是渔船都不大啊,叶舟居多,除非是去抢夺商船才能装下百人,若是去抢了商船怕是很快就会被官府的人追上,商船太慢,水师的船就快的多了。”

    “抢商船太危险。”

    沈冷点了点头:“换换。”

    区折对大宁自然不会有什么忠诚可言,他只是单纯的怕死,当初在战场上的时候厮杀起来可以悍不畏死,可是在大宁被廷尉府的人调教过之后便明白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他不会对宁人有什么感情,当然也就明白宁人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感情,他面前只摆着两个选择,第一是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沈冷他们把这件事做好然后继续回宁国去做一个俘虏,当然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第二则是想尽一切办法通知自己人把沈冷他们干掉,这样的话……

    想到这的时候区折不得不认真思考,就算自己把沈冷他们出卖了,自己会回到原来的日子吗?

    皇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整个求立国的人都很清楚,皇帝如此,下边的将领们自然也如此,所以自己就算是把沈冷他们都卖了,自己可能也会死,因为他曾经成为了俘虏,而且这么久了,将军会相信他在大宁任何对不起求立国的事都没做?

    哪怕将军相信,也不会留他。

    沈冷见他脸色变幻不停没有急着再问什么,等着区折脸色好了一些后再继续问道:“除了商船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这里你比我们都熟悉,你想想看。”

    区折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决定:“办法倒是有,就是凶险。”

    沈冷道:“在这地方,什么不凶险?”

    区折压低声音:“雅格河上每隔百里有一座码头,里边有水师的战船,多的三五艘,少则一艘,这些船是负责在雅格河上巡视,码头上的守军不会超过二百人……”

    林落雨微微皱眉:“确实太凶险,袭击求立水师的码头,很快就会被发现。”

    沈冷沉思:“若是今夜夜袭,然后连夜驾船南下我们能出去至少一百五十里,他们发现的话再派船追击也没那么容易追的上,可以冒险试试。”

    林落雨:“他的话未必可信。”

    沈冷:“除了选择相信他还有什么办法?我们若徒步过去太慢,而且被求立军队发现的概率更大。”

    “而且……”

    沈冷站起来:“他们未必会想到是大宁的人袭击了他们的码头。”

    他问区折:“距离最近的码头有多远?”

    “这里是边境,最少再往南走七八十里才会见到雅格河,这七八十里不被发现就很难了。”

    沈冷想了想:“今夜不休息了,连夜走这七八十里路,然后找隐秘地方睡觉补充体力,分派人找到求立人的码头,明天晚上动手。”

    林落雨看着沈冷,发现这个年轻人发起疯来,真的什么都不怕。

    当夜沈冷带着队伍一路疾行,谁又会想到有一支宁人的队伍夜色之中在求立国赶路?穿过林子沈冷甚至直接带着队伍在官道上行进,前边有城就绕开,到天快亮的时候居然真的就这么走到了雅格河边,安排好轮换当值,沈冷拉了区折一把:“你还得辛苦些,带我们去找找码头的位置。”

    区折看着沈冷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你们不会抛弃我的对吗?”

    沈冷点头:“这次回去,便给你一个正式的宁人身份。”

    区折深吸一口气:“我背叛了求立,我死之后,会下地狱。”

    他看向远方:“若我能回去,我不想做宁人。”

    第0234章 看,我的孩子

    沈冷悄悄靠近栈桥,检查了一下背上绑好了的黑线刀,然后伸手从陈冉那要过来一匣弩箭插在腰带上,他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一个人朝着栈桥那边靠过去。

    栈桥上有两个求立士兵正在闲聊,说的是求立土语,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求立国有九成以上是当地人,一成和当初从中原南渡至此的楚人有关,经过几百年的联姻通婚与当地人已经没多少区别,不过从他们说话的方式还是能简单判断。

    求立当地人还是习惯用他们的语言,但楚人或者说楚人的后代日常交流用的是中原话。

    沈冷从水中悄悄靠近栈桥,探出头看了看,那两个人面对面说话没有人注意脚下,他慢慢的站起来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脚踝猛的一拉,那人站不住往前扑倒,下意识的扑在同伴身上。

    沈冷接住这一拉之力从水里上去,右手抽出来一支弩箭戳进其中一人的太阳穴里,手掌在露出来那部分上又狠力一拍,弩箭整个没入其中。

    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黑影压在自己身上,沈冷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抽出弩箭从这人脖子一侧刺了进去,箭尖从脖子另外一侧扎出来,他压着两具尸体等了几息确定人已经死了,然后猫着腰顺着栈桥往码头里边跑过去。

    此时已经深夜,除了当值的一些士兵之外都已经睡的深沉,对于码头上的求立人来说这是一个寻常无奇的夜晚,和他们已经安稳度过的昨天前天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谁能想到有一队宁人竟是如此胆大妄为的敢直接袭击官府的码头?

    沈冷悄悄靠近亮着灯的那个房间,在门口背靠着墙壁停下来,将挂在腰畔的连弩摘下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缓缓吸了一口气后伸出左手在门上敲了敲。

    “谁?”

    屋子里正在交谈的人停下来,有人语气不满的问了一声。

    沈冷没有回答,依然在那敲门,屋子里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一个光着膀子的求立士兵嘴里骂骂咧咧的出来,沈冷忽然从一侧闪过去,左手瞬间从腰畔抽出来一支弩箭自那人的下巴扎了进去,弩箭直接灌入颅内,那人嘴里呜呜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抬起手想抓住沈冷的手,可沈冷却已经推着他回到房间里。

    屋子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这码头里主事的校尉,他正在喝酒,看了一眼自己手下倒退着回来眉头一皱,忽然一个黑影闪出来,连弩激射出来的弩箭直接戳进一个士兵的眼窝,那人还没有喊出声,第二支弩箭从他张开的嘴里射了进去。

    沈冷放倒下一个士兵,连弩朝着另外一个士兵连续点射,三支弩箭品字形击中那人的心口。

    求立校尉已经伸手去抓挂在木墙上的长刀,一支弩箭飞来将他的手掌钉在墙壁上。

    沈冷快步过去在那校尉回头看他的一瞬间拳头轰在对方的太阳穴上,这一拳犹如重锤,那人闷哼一声往一侧摔倒,力度太大,被钉在木墙上的手都拔了出来。

    沈冷在他倒下去的时候膝盖往下一压,顶着求立校尉的咽喉来回碾压了几下,求立校尉嘴里咳出来一口血逐渐失去生机。

    沈冷把屋子里的油灯举起来到门口晃了几下,他的人从栈桥那边快速的冲了过来。

    一间屋子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撬开,里边沉睡着的求立人毫无察觉,这屋子里至少睡着十二个求立士兵,鼾声如雷,求立国气候炎热,这些士兵们一个个光着屁股躺在床板上,姿势极其不雅。

    陈冉厌恶的看了一眼,伸手往里一指,背后的几个战兵随即扑了进去,没多久这些求立人就在睡梦之中被杀,一个一个的被捂着嘴抹开了脖子。

    偷袭码头并不是难度太大的事,从一开始沈冷就不觉得会不成功。

    整个码头里的求立水军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其中九成是在睡梦之中就被杀死,剩下的哪怕反应过来也毫无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