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茶爷的缺点再多也只是星星而已,她的优点不多却像是太阳,当太阳亮起来的时候谁还会想起来星星?再说,星星也那么好看不是吗。”

    “沉沦。”

    孟长安说了两个字。

    沈冷道:“你就别管我了,是哪个说连生孩子也要和我比比的?你现在身边连个女孩子都没有,怎么比得过我?”

    孟长安不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自然懒得回答。

    他看着沈冷,想到那年在鱼鳞镇他家后面那个废弃的仓库里,他明明是让沈冷自己先跑,可是这个傻子却跳出来把那些人都引走想让他先跑。

    少年人,有少年人也不自知的勇气。

    而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他们已经成熟了许多,他们越来越看得清楚这个世界,看到了太多不温暖的事,因为看的多,所以会对这个世界有所抵触甚至鄙视,幸好他们并不孤独,若沈冷身边没有孟长安,孟长安身边没有沈冷,他们甚至会觉得大宁也没有多美好,战兵也没有多了不起。

    了不起的只是自己。

    沈先生那时候经常对沈冷说向温暖而行,沈冷铭记于心。

    孟长安只觉得他很傻,傻子当然更需要照顾。

    “你回石子海城。”

    孟长安将黑线刀挂在背后:“我去问问是否一路追下去。”

    沈冷哦了一声:“别把我刀丢了。”

    孟长安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位置,小猎刀一直藏在那,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迈步前行:“别把我刀鞘丢了。”

    沈冷指了指身边放着的小猎刀刀鞘,孟长安微微一扬嘴角,大步走了出去。

    陈冉帮沈冷把铁甲擦的干净,然后帮着他重新披挂,沈冷站起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腿上还插着一支弩箭,打开自己腰上挂着的鹿皮囊,从里边取出匕首和针线,坐在那自己把裤子割开,深吸一口气,一刀划开伤口把弩箭拔出来,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涌,幸好之前先勒住了大腿根,不然的话血会涌的更多。

    咬着牙清洗了伤口,三层缝合,疼的手都在发颤,好不容易缝合好之后洒了伤药包扎,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几步,之前激战的时候顾不得疼,此时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把黑线刀压在大黑马的脖子上:“没更多的时间驯服你,我现在很累,要么你趴下来让我上去,要么今天用你做饭。”

    大黑马啾啾的叫了几声,来来回回的踱步,可是脖子上的黑线刀最终还是让它前腿弯曲下来,沈冷眉眼带笑,爬上马背拍了拍,大黑马随即站起来,沈冷骑着黑马带着黑獒往回走,一群水师的战兵跟在他身后。

    “妹儿你听哥哥的歌!”

    “哥哥的心里烧着火,只想把你拉下那黄土坡,亲你的心窝窝……”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吼了几句,是这西疆之地的小调儿。

    嗓音沙哑。

    沈冷坐在黑马上摇摇晃晃,眼睛微微眯着:“这歌词也不知道谁写的,可别让韩唤枝听了去,传播色情文化得判好几年。”

    陈冉道:“已经改过了,原来唱的是亲你的奶窝窝……”

    沈冷愣了一下:“这么不要脸的么?”

    茶爷站在石子海城的门口等着,没有哭,看到沈冷回来只是笑着,眼睛里也看不到之前流过泪水的痕迹,她扶着沈冷从马背上下来,拉着沈冷的手往回走:“城里的百姓都已经撤走了,人去屋空,我随便找了一户人家用他们的铁锅烧了热水,等了你一会儿,怕是水也快凉了。”

    沈冷笑起来:“铁锅炖沈冷么?”

    茶爷哼了一声:“以前总是你帮我烧水。”

    沈冷:“走的时候别忘了给人家把用过的东西放好。”

    茶爷:“唔……我知道的,只是有些难。”

    沈冷:“为何?”

    “你看。”

    茶爷伸手往前指了指:“这里的房子是不是长得都差不多?”

    沈冷一捂脸:“你忘了是哪家?”

    茶爷认真地说道:“不是忘了,我怎么可能忘了?只是找不到了,找不到和忘了不一样的。”

    城墙上,快步从台阶上下来的陆王本打算和沈冷说几句话,却看到少年将军拉着那女孩子的手就那么走进了城,看都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心里顿时有些懊恼,毕竟他是大宁亲王,毕竟他不计前嫌是要过来褒奖沈冷几句。

    世子李逍善站在父亲身后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真虎将!”

    李帆儿则哼了一声,之前厮杀吓得她脸色发白,此时看着沈冷和茶爷手拉着手过去,比她爹还要恼火:“有什么?不过是就会杀人而已,脏兮兮的样子多恶心。”

    “你闭嘴!”

    陆王猛的回头:“大宁的江山,就是你说的这些脏兮兮的将士们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也是一刀一刀稳下来的。”

    李帆儿本能的想顶嘴说大宁的江山关我什么事,可是看到父亲那张脸,她没敢说。

    “善儿,你代替为父去见沈冷。”

    陆王重新登上城墙,李逍善垂首:“孩儿这就去。”

    李帆儿立刻抓着李逍善的手:“我也去!”

    “你不许去!”

    陆王回头瞪着她:“来人,把县主送回凤凰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把她放出来,就在驿馆里好好的闭门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再说。”

    “我哪儿错了?!”

    李帆儿回瞪着她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