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找杀手用暗道不一样,那些可以甩开,私兵之罪,罪不可恕。

    “那是为了保老爷的命准备的,不能害了老爷的命,既然老爷也答应退出朝廷,我们就不用再顾忌什么,杀沈冷之后我们就走,不……之前就走。”

    沐昭桐嗯了一声:“那你去安排吧,我们回老家去种花养草。”

    “好。”

    夫人起身:“藏刀二十年,用的迟了……”

    “刚才我问夫人有多少人可用,夫人还没有回我。”

    “不多,只有六百。”

    “人在何处?”

    “城中四百,城外两百。”

    夫人道:“只是想着,若朝中出现变故,陛下也不会直接把老爷怎么样,而是必然先下令罢了老爷的官,让老爷回老家去休养,陛下或许是真的不想杀了老爷,不然也不会等这么多年,可别人会,如韩唤枝……若老爷被罢官出长安,半路上第一个来杀老爷的必然是廷尉府的人,这六百死士就是为那时候准备,我也没有想到,陛下二十年都没有说出这句话。”

    沐昭桐脸色一变:“陛下……待臣子其实真的好。”

    只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了意义。

    夫人起身去安排,沐昭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外面已经逐渐黑起来的天色怔怔出神,他想着沈冷如今差不多已经快到南疆了,此时此刻去安排,杀沈冷也要几个月之后才有确切的消息回来,自己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把内阁诸事都安排好,陛下二十年不动他,他就最后再尽一次为臣者的本分。

    他打算将内阁的事整理出来,再推荐一人上去,得到陛下首肯之后便离开长安,有三五个月应该也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沐昭桐离开家去上朝,路上还在思考如何对陛下提及此事,然后忽然想到,自己怎么就服老了?人的心境,真是一天一天都在变,越老变得其实越快。

    下朝回到内阁之后才坐下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思考谁最合适接替自己的位置,内侍却来传旨说陛下请他到东暖阁议事,沐昭桐连忙起身往东暖阁走。

    皇帝坐在那有些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沐昭桐进来之后俯身叫了一声,皇帝这才侧头看向他。

    “阁老,有没有想过,陪朕去东疆?”

    沐昭桐的脸色猛的一变:“臣这般年纪,怕是经不住了。”

    皇帝嗯了一声:“朕本来也想着,太子留守长安,身边没有人辅助总是不行,毕竟他还太年轻,阁老留在他身边的话,有阁老事事提点他也就不会犯错……可是朕忽然间想起来,前些年朕请阁老和你夫人来宫里吃饭,问及你夫人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夫人说此生还没有见过大海,想看看,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这个,那就满足了她吧,阁老回去之后可对夫人说,朕会安排太医院的人一路随行,再准备一辆很大很舒服的马车,应该也不会太颠簸劳累,至于太子留守长安,老院长虽然能力不及阁老你,辅理朝政可也足够了。”

    沐昭桐猛的抬起头:“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阁老,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没有完成的心愿再不去完成,怕是以后机会更少,朕这些年一直都很自私,只是想着让阁老多帮帮朕,忽略了阁老会冷落家人……就这么定了吧,朕已经安排礼部的人去准备。”

    沐昭桐脸色发白:“臣……谢陛下恩典。”

    第0383章 巧合不

    连路并不叫连路,他的名字叫须弥彦,连路是死在他手上,他杀连路的时候杀的并不快,杀了大概一个半时辰才杀死,在这一个半时辰之中连路家里有几只老鼠他几乎都问的清清楚楚,须弥彦说,这是一种态度。

    他并不觉得所谓江湖之中那些杀手有什么可在意的,什么十大排行二十大排行,都很幼稚可笑。

    在他看来,只有军人才能称之为杀手。

    从大运河半路转走另一条水路之后,他们找地方停了下来做下一步准备。

    “这个沈冷似乎真的不好杀。”

    须弥彦手下最得力之人名为拓盛,和须弥彦一样都不是真正的宁人,他祖上是霍拓人,须弥彦的祖上是渤海国人,只是已经不知道经过多少代的融合之后,在他们两个身上已经找不到几分外族人的影子。

    拓盛看向须弥彦:“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被他脱身,反而还杀了我们一个人,不可小觑啊,怪不得之前传闻江湖上那么多高手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江湖?”

    须弥彦哼了一声:“一群成年人过家家的地方。”

    他擦拭着手里的横刀:“江湖中人总说江湖大,可江湖再大,也大不过一个沙场……古往今来,所谓江湖上才死了几个人?沙场上,随随便便一战,便有数万生死。”

    拓盛当然知道须弥彦是什么性子,自然也不会去他和辩论,须弥彦有多骄傲,就有多看不起所谓江湖人,之前那句成年人过家家的地方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来做事,若做不好的话回去也没办法交代。”

    拓盛看向须弥彦:“华紫气一直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这次出来做事东主选了我们而不是他那队人,白痴都看得出来他有多不服气,若我们再失手,可想而知他会怎么嘲笑我们,在谁面前的丢人,都不能在华紫气面前丢人。”

    须弥彦嗯了一声:“沈冷再不好杀也得死,之前的机会已经算很好,但不是最好,最好的机会还是在南疆。”

    “南疆?”

    拓盛不解:“沈冷回到南疆之后如鱼得水,进了有数十万大军的军营里,我们还能怎么动手。”

    “沈冷回到军营里必然放松下来。”

    须弥彦道:“越是他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就越是有大把的机会等着我们,若事简单可行,我们也不会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站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冷回到南疆不会马上去窕国那边见庄雍,他会让队伍休整几天,求立人的水师还没有被击败呢,以沈冷那千余人的队伍,他不敢贸然过海,他会派人去通知庄雍他回来了。”

    须弥彦嘴角一勾:“继续赶路,别让沈将军等的太心急。”

    二十几个人的队伍再次出发,他们将从官补码头借来的战船丢弃,偷了一艘渔船后继续南下,走了几百里将这艘渔船也丢了,又换了一艘船,等快到南疆的时候再次弃船,然后回到陆路上。

    平越道阿泰县,这地方在还是南越的时候名气就已经很大,播于四方。

    南越人其实不会做生意,阿泰县这一县之内的纺织工坊就比得上安阳郡的一半,有人说南阿泰北安阳,这两个地方就能做出来大半个天下的人穿衣做被所需的布料锦缎,可阿泰县比起安阳郡来说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按理说更近海,生意本可做的更大。

    一支商队从阿泰县出来的时候大车上已经装满了货物,不过要走两天才能到水路码头,这也是阿泰县唯一比不得安阳郡的地方,安阳郡内码头众多,货物进出都比阿泰县要方便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