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伸出一只手,直接拎出来一袋子足有五十斤的炒瓜子,孟长安接过来往回走,想着应该够自己嗑到东疆朝阳城了吧。

    他回了客船,商铺里的六个锦衣汉子转身从后门出去,官补码头后边的官道上,一百二十精骑在那等着,还有十几个人逃出来被这一百二十人拦住,就跪在路边。

    “孟将军在北疆杀敌,你们这些人却想着半路杀他,可耻。”

    六枪将上马,摆手:“剁了。”

    纵马向前。

    亲兵抽刀在手,刀刀落人头。

    “走。”

    众人上马,踏烟尘而行。

    孟长安拎了一整袋子的五香瓜子上船,船夫看得一愣:“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孟长安淡淡道:“看书无聊。”

    船夫隐约看到那袋子上有几处像是血迹,却没敢问没敢说。

    啪的一声,孟长安扔给船夫一件东西落在他身边,船夫捡起来看了看,脸色一变,双手捧着那东西给孟长安送回来,那是将军铁牌。

    “给你加一些银子,多炖些肉骨头。”

    孟长安低头看书:“据说吃哪儿补哪儿,希望有用。”

    他看了一会儿书,抬头往河边官道上看了看,一百多骑精悍北疆边军沿河而行。

    虎城关,过了此处算是进入东疆地界,城关高大,守城的悍卒有三千六百,领兵的将军是裴亭山手下旧将,虽然不是义子,可在裴亭山帐下时也极被看重,名为高广东。

    赤水到了虎城关自然不会断流,不过要想去东疆朝阳城就得从虎城关下船改走陆路,虎城关以北是辽北道,以南就是高航道,朝阳城在高航道最东南与连山道交界处,所以孟长安就必须从此处过关。

    城关雄峻易守难攻,过往行人车辆都会被严加盘查,孟长安赶着旧车催着老马而来,城关口守着的士兵接过将军铁牌看了看,吓了一跳,肃立行礼:“拜见将军。”

    孟长安微微颔首示意,将将军铁牌收回来:“请问,从这里到朝阳城还要走多久?”

    “将军这车马慢了些,估摸着得走半个月。”

    士兵规规矩矩回答,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我们帮将军寻一辆好些的马车?”

    “不用,多谢。”

    孟长安过了城关顺官道南行,总觉得这般轻易过来有些不对劲,他自然知道高广东是裴亭山手下大将,本以为这虎城关会有些难过,就应该难过才对,他昨日里还特意磨了刀。

    城关上,将军高广东手扶着城墙看向城下,那旧车老马拉着孟长安缓缓远去,高广东回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黑色锦衣男子:“现在你放心了?”

    那是一个廷尉府千办,在廷尉府八千办之中地位最高,比耿珊还高,但他比耿珊还要年轻几岁,看起来冷傲的像是一把出了鞘的长刀,不掩锋芒。

    他叫方白镜。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陛下让我来这看看。”

    方白镜转身下了城关,身后跟着一百黑骑。

    高广东觉得有些委屈,又想着陛下自然不会告诉廷尉府的人,他是东疆通闻盒之一……他感恩于裴亭山重用,但更感恩于陛下。

    手下亲兵看将军面色有些不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刚刚过城的那是什么人啊?”

    “大宁未来的柱石。”

    高广东回头看了一眼:“副将军昨日出城至今未归,你们去找找。”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副将军赵方圆是裴亭山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也是这次负责半路截杀孟长安的人。

    城外二十里。

    不知道为什么会堆起来一排排土包密密麻麻足有二三百,瞧着像是新坟。

    昨日时候,方白镜带人来过。

    孟长安赶着车恰好走到这二十里处,六枪将带着一百二十亲兵在路边等候。

    “已入东疆。”

    其中一人抱拳垂首:“我们便不能离将军左右,大将军说,我等一百二十六人为将军刀盾,刀盾可裂,将军不可有事。”

    孟长安低头看了看黑线刀:“谁也不可有事。”

    第0428章 换人吧

    从北疆到东疆,气候逐渐转暖,虽然已走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孟长安的腿上自然还不会好利索,或是突然暖和起来的缘故,伤口有些发痒,又或许是楚先生那药真的神效,恢复的速度竟是比正常情况要快不少。

    进入高航道之后顺着陆路往东南,高航道这边的民俗让孟长安十分喜欢,这里的人生活节奏远比长安城要慢的多,气候适中,雨水充沛,让高航道成为东疆产粮之地,这地方的百姓生活安逸,因为安逸,所以待人也亲善,不似北疆那里人人都有几分戾气。

    东疆刀兵大营在朝阳城,而东府武库在耀月城,两地间隔足有二百里。

    或许真怕了那位东疆大将军,所以把东府武库摆的稍稍远一些,也就免得整日挨骂受气,那位大将军骂起人来可不管你是谁,反正在东疆没人比他更大。

    当初东府武库的副司座方荆山刚到的时候被裴亭山骂哭过,可倒也没人会笑话他,毕竟被裴亭山指着鼻子那般辱骂,能不为所动只怕谁都不行,这其实还算客气的,多少地方官被裴亭山下令打过?曾经有个县令,被裴亭山让亲兵抽了二十鞭子,人险些没死了。

    后来方荆山升任东府武库的司座,裴亭山对他这才客气了些,只是前尘往事历历在目,两个人关系也就一般。

    方荆山为司座之后,裴亭山曾派人送去贺礼以表修好之意,奈何方荆山是真的不愿与他多打交道,送了多少贺礼来,他就多加一份回礼派人送了回去,自此之后裴亭山似乎也明白了他心存芥蒂,虽然这位国公位高权重堪比土皇帝,可东府武库不直属于他,他也无可奈何,他还没跋扈到也敢抽武库司座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