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去和兄弟们汇合,以孟将军的为人必然会带人连夜赶过来,你们只需在原地等着,万元会把孟将军的人带到位置。”

    方白镜没回头,一边走一边举起右拳。

    那修长的身影,那带血的背影,那举起的拳头,在黄昏中显得那么缥缈。

    袁望怔怔看着千办大人最终消失在树林之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以前总觉得他自己距离百办距离千办并不是很远,现在才醒悟过来,自己和千办大人的差距不仅仅是武艺上,还有很多很多,多到现在的他能领会好久好久。

    夜晚降临。

    东北边塞这边本就苦寒,到了晚上更是冷的让人熬不住,可为了不引起黑武边军斥候的注意,廷尉不会点燃火堆取暖。

    袁望在天黑之后没多久到了他们约定好地方,那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山洞,洞口被他们离开的时候用东西挡住了,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他在廷尉这些年的历练,漆黑的夜里能在这茫茫大山之中找到这位置谈何容易。

    判断出来洞口就在附近,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挂在脖子上的铁牌吊坠举起来用手指一弹,吊坠中间的标徽部分旋转起来,发出很特殊的声音,像是疾风吹过枝头。

    洞口被打开,借着微弱月光袁望看到有人出来,他压低身子过去。

    到了山洞里才发现,二十几个廷尉还活着的只剩下一半人,还有几个身上带伤,可要知道的是他们干掉的黑武边军斥候数量远比他们的损失要大的多,至少是几倍。

    “千办大人呢?”

    同伴压低声音问。

    “我不知道。”

    袁望摇了摇头:“也许在黑武人那边。”

    “我们应该怎么办?”

    “千办大人让我们等着。”

    “哦。”

    众人沉默下来。

    两个多时辰之后,洞口外面又响起了那特殊的声音,可是山洞里却没有人出来接应,百办万元皱眉,端起连弩靠近山洞,等了一会儿后闪身进去,里边空无一人。

    万元回头看向跟进来的孟长安:“没有人在。”

    第0576章 他是方白镜

    夜晚给廷尉府的黑色锦衣又加了一层保护色,方白镜是一条鱼,当夜晚降临,他也从陆地回到了水中。

    其实整个廷尉府了解方白镜的人都不多,不只是现在的方白镜,也包括过去的方白镜,整个廷尉府只有都廷尉韩唤枝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都廷尉知道方白镜的来历,但两个人却绝口不提。

    所有廷尉都知道方大人来了之后就直接做了千办,并且级别比其他千办都要高,一开始还有人不服气,可后来感受到了方白镜的恐怖之后这不服气也就全都咽了回去。

    其实不只是廷尉府,就算是整个大宁朝廷里知道方白镜来历的人都不多。

    长安城里,只有四个。

    第一个当然是当今陛下,第二个是大将军澹台袁术,第三个是韩唤枝第四个是副都廷尉,那位副都廷尉在很多年前犯了错,回来之后在廷尉府自罚下跪了两天两夜,然后就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一直都在廷尉府的某一间密室里闭关,不问世事,可韩大人总是会时不时的去找他聊聊,因为他很强,韩大人也需要他的想法。

    时隔多年,以至于现在知道副都廷尉名字的人也没几个。

    方白镜就相当于廷尉府的副都廷尉,韩唤枝之下第一人。

    其实,他是军伍出身。

    十七岁从军,当年便在禁军战兵队伍里大放异彩,十九岁就升任校尉。

    那一年,西域霍拓国与大宁之间还并无多少来往,霍拓国内部极不稳定,老皇帝遇刺身亡,大将军谋朝篡位,太子在手下人拼死保护下逃出都城不敢留在国内一口气跑到长安寻求庇护,在长安城里一住就是半年多,然而大宁皇帝陛下对霍拓国内部的那点破事根本就不想理会,霍拓国不算太大,理会了,得不到多少利益,新的霍拓国皇帝第一时间对大宁称臣,送上来的纳贡也不少。

    但看在霍拓国太子愿意跑来大宁求助的份儿上,皇帝李承唐派使臣给霍拓国皇帝送去了一封信,霍拓国皇帝得了大宁皇帝的亲笔信之后表示只要太子回来绝不为难他,封太子为王,保一世平安。

    太子得到保证之后这才敢回去,可不放心,于是求大宁皇帝安排人保护他,皇帝随即让大将军澹台袁术安排,澹台袁术派了校尉方白镜带着二十四名战兵护送太子回霍拓国。

    到了霍拓国之后平安无事,准备返回,可就在这时候一支来自对大宁的商队请求保护,当时霍拓国内乱未平,大将军虽然做了皇帝,可霍拓国内部纷争不但,不少人反对他登基称帝,四处都在开战,理论上霍拓国的人一般不敢对宁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可那小国之内乱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乱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也就没了那么多敬畏。

    于是方白镜带着手下护送商队返回大宁,晚上在距离大宁边关不到四十里的镇子里安营休息,因为马上就要回到大宁了,商人们心里放松下来,当夜喝了不少酒。

    巧合的是,那位太子殿下的封地就在附近,方白镜护送商队到了这里,太子也从都城离开到了封地,听闻方白镜在此,连忙派人请方白镜去做客。

    当夜方白镜独自一人从太子府上回到营地,发现营地已经被付之一炬,他冲进去,因为也喝了些酒,反应力稍稍差了些,被黑暗之中射来的冷箭击中,偷袭他的人以为他死了,也没多看,带着货物逃离,他手下的二十四名战兵和商人都被人在饭菜里下了药,人事不省中一个个被割喉,然后还把尸体挂在木桩上。

    方白镜伤的很重,被太子的人救回去之后养伤三个月才勉强恢复过来,大宁的边军将领派人来接他回去,他却摇头不走。

    伤好的当天夜里,方白镜背着他的剑离开了太子府。

    当夜,那天遇袭营地之外的一个霍拓国村子被杀的干干净净,但凡是青壮男人一个不留,那小村子一百二十几口人的尸体都被他挂在村口木桩上。

    两天后的夜里,据此地不到三十里的另外一个村子,一夜之间又被夷为平地,所有人几乎都死在睡梦中,杀神从子时潜入村子开始杀戮,第二天早上,村子外边立了一排木桩,每一根木桩上都挂着尸体。

    如上次一样,留下四个字。

    交出凶手。

    霍拓国本来也不算太大,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都城,霍拓国皇帝下令找到方白镜,调遣了一批亲卫过去。

    半个月后,这些亲卫被人挂在大路边,一排整齐的木桩上挂着的人看起来如此惨烈。

    又三天,据此三十几里外的县衙被人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