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爷都愣了,没想到陈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让她出去一下,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立刻笑着起来:“行行行,想去茅厕是吧,让冷子帮你。”

    陈冉嗯了一声,茶爷随即起身离开。

    陈冉看向沈冷:“丢人了。”

    “怎么回事?”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原野,四周一望无际,好像往那边跑都跑不到尽头,连一棵树都没有,草也都很矮,刚刚过脚面而已。”

    “你不是说想去茅厕吗?”

    “去过了。”

    陈冉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梦到想去茅厕,妈的一望无际的原野啊,找不到茅厕,我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终于看到了一个修建的富丽堂皇的茅厕,宫殿一样,茅坑都是镶金边的,太特么奢华了,我就忍不住了,解开裤子就好一顿尿啊,尿的那个爽……我就瞄着那金边尿,可用力了,梦里还在想呢若我滋下来一块我是捡不捡?”

    沈冷唉了一声:“我去给你找条裤子……”

    陈冉努力的维护最后的尊严:“别告诉我大哥,太特么丢人了。”

    他大哥是茶爷。

    沈冷看到陈冉这样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笑啊,笑着抹去眼角的湿润:“你大爷的……还特么的得伺候你。”

    陈冉难为情的笑了笑:“这不是意外吗。”

    不多时,沈冷找了一套衣服来给陈冉换上,又把床单被褥都换了,陈冉重新趴下的时候一脸的不好意思,不过看起来气色倒是越来越好。

    “做了好几个梦。”

    他看向沈冷:“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一天半加一夜。”

    沈冷打了个哈欠:“有没有感觉那里不对劲?”

    “没有,就是后背有点疼。”

    沈冷看了看陈冉的后背:“你这本事越来越大了,连中了四支弩箭,弩箭上还都有毒,如果不是高小样背着你跑,你自己再跑一会儿就可能毒发身亡,她找到医馆的速度也足够快,你就是命大,还有啊,高小样是你救命恩人,以后待人家好些。”

    “我知道,你说过,救命之恩最大。”

    陈冉嘿嘿笑。

    沈冷问:“那些杀手都很强?你怎么会中了四箭。”

    “这个啊……”

    陈冉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感觉到背后有人,凭着我在军中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我第一时间冲过去保护高小样,然后凭着敏锐的直觉判断身后弩箭射来的方位,我往左一躲,中了一箭,往右一躲,又中了一箭,再躲,又中了一箭,真特么准。”

    沈冷抬起手在陈冉脑壳上敲了一下。

    陈冉嘿嘿傻笑:“先别告诉我爹啊,岁数大了,受不了。”

    “没告诉,我说你出城执行军务去了。”

    “嗯。”

    陈冉往外面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冷子,我觉得偷袭我的人是渤海人,他们配合的队形,弩弓的样式,虽然没开口说话,可我确定那就是渤海人斥候。”

    沈冷皱眉:“跟回来的?”

    他坐直了身子:“如果是渤海人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一路上城关盘查那么严,没有身份凭证没有路引,他们怎么可能进得来长安?”

    陈冉嗯了一声:“所以……”

    沈冷也嗯了一声,摇了摇头,示意陈冉不用再说。

    他起身:“沈家的先生在这边先照看你,我出去一趟。”

    陈冉嗯了一声:“你小心些,我绝对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沈冷点了点头,出了医馆之后先把茶爷送回家,然后直接去了廷尉府。

    韩唤枝起身给沈冷倒了一杯茶,脸色有些难看:“你是怀疑,在东北边疆咱们的人有人故意联络了这些渤海国的残兵败将,给了他们身份凭证也开了路引?如果真的是咱们的人做的,那并不难查,路引上的官府印章能查出来。”

    “九成九是假的。”

    沈冷道:“我只是不明白边疆军中为什么有人会把渤海人放进来,不可能会是裴亭山那边的人,也不可能会是我和孟长安的人。”

    韩唤枝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向沈冷:“我有个推测,但暂时不能告诉你,涉及到了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

    沈冷耸了耸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你推测的是谁。”

    韩唤枝叹了口气:“你也不要说出来。”

    他起身:“这件事我来安排怎么查,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什么都不要问,朝中如今眼红你的人太多,你行事要万分小心,既然有人把手已经伸到了东北边疆,长安城里的凶险远胜于塞外,你只管在家里待着,因为陈冉的事你已经算是抗旨,陛下让你在家中闭门十日,还不到日子呢,这件事好在有赖成帮你撑着,可抗旨就是抗旨,也幸好你没有带兵出去胡来,如果你再调兵,只怕朝中针对你的人立刻就跳出来。”

    沈冷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韩唤枝看了沈冷一眼:“昨天御史台不得不上奏参了你一本,不过……”

    他摇头,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昨天朝堂上,赖成让御史台的人参奏沈冷,不过笔法春秋不疼不痒,满朝文武也都要看陛下脸色行事,所以浪并没有那么大,陛下只说待日后再商议如何处置沈冷,反而是太子站了出来,和御史台的辩驳了很久,另有官员参奏,他也极为激动,历数沈冷的功绩,坚持为沈冷说情。

    韩唤枝没对沈冷说,是因为关于沈冷的身世反而是沈冷自己还一无所知,从昨天陛下的反应来看,似乎是对太子为沈冷辩驳颇感欣慰,太子在朝堂上说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始终都在赞美沈冷的忠与情这两个字,经过昨天一事,朝臣们私下里已经有人在说,未来太子若得承大统必是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