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冷更加担忧,茶爷说能接住她一件的人能有三分概率杀了她,沈冷决定以后不能再让茶爷出手,毕竟能惊动到茶爷出手的人都不会是什么酒囊饭袋。

    茶爷递给沈冷一壶水:“别担心,毕竟我还有九十七分的胜算。”

    沈冷:“……”

    沈冷伸手把茶爷揽住,茶爷靠在沈冷肩膀上,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沈冷左臂的伤口,她的眼神里只有心疼,虽然说话听起来依然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她的心疼的别人根本无法理解,所以她才会在那狂风暴雨一般的决斗中始终立于一侧。

    “很想知道沐昭桐现在在哪儿。”

    沈冷轻轻揉着茶爷的长发:“原来一直都低估了他,人说江湖上的高手在自己的修行路上会达到几个境界,就是所谓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到后来的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一开始我觉得沐昭桐很了不起,毕竟是差一点左右了大宁的人,连皇族都几乎被他左右,后来知道那是因为前皇后母后作祟,沐昭桐只不过是前皇后的小喽啰,再后来又觉得沐昭桐是被皇后操控,并没有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厉害,现在再看,其实不管是前皇后还是皇后,都是被他利用的……最初的判断才是最准确的判断,他是真的很厉害。”

    “你在想什么?”

    沈冷看到茶爷没有说话问了一句。

    “我觉得我有点自私。”

    茶爷声音很轻地说道。

    “为什么?”

    沈冷不解。

    “你半路上的时候得知韩大人和叶先生受伤就决心回来,我知道有多凶险,也知道你有多决绝,我没有阻拦你是因为我想着,若是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不再是将军我不再是将军夫人,其实那样也很好,我们就离开长安回安阳郡你的老家去,在江边盖一座房子,钓钓鱼养养狗,看潮起潮降看日升日落,就因为我想了这些所以才由着你回来,其实我应该拦住你的。”

    茶爷的小脑袋往沈冷怀里挤了挤:“是真的自私了。”

    沈冷笑起来。

    茶爷啊,果然还是最懂他的人。

    她只是不说。

    小淮河那个一眼看破沈冷心思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比茶爷更了解沈冷?她自始至终都知道沈冷的想法,她只是无条件的站在沈冷身后,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有人说陷入爱情之中的女人会变得越来越傻,还有人说生了孩子的女人会傻三年。

    茶爷不一样,茶爷从沈冷背起她的那一天开始就傻了。

    一直傻。

    沈冷低头在茶爷额头上亲了一下。

    茶爷闭上眼睛:“冷子,你累了吗?”

    沈冷摇头:“不累。”

    茶爷嗯了一声:“那我就在你怀里多躺一会儿,其实我知道,你很累,很累。”

    第0696章 未必忍得住

    沈冷离京,自然不可能有风有浪而不显,之所以看似风平浪静只是因为有人可以把风浪按下去,人不是神,真正大海里的浪潮没有人可以按的下去,那是神灵的天威,可是人有时候也会具备神力,比如陛下。

    朝廷里的风浪再大,当陛下想要按下去的时候,手落在风浪上,便是风平浪静。

    廷尉府。

    皇帝迈步走进刑房,身后跟着大批廷尉,廷尉府皇帝来过几次,可是刑房皇帝第一次进。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叶流云和韩唤枝。

    持真道人被钉在刑房墙壁上,这是廷尉府最基本的礼遇,韩唤枝教导他们说要公平,公平就不能厚此薄彼,总不能别人来了挂上你不挂上,那显得多不好。

    也许连持真道人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见到皇帝,所以怔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有人在乎真好。”

    他说了六个字。

    皇帝坐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看持真道人那张脸,有些印象。

    “你是甄轩辕的儿子?”

    “陛下也知道家父的名字。”

    “以前听说过,后来忘了。”

    甄杀商一愣,苦笑更重:“是啊,陛下怎么会在乎呢?在江湖上名气再大的人,于陛下眼中与贩夫走卒无异,不久之前我还曾人提起过,江湖中人觉得自己再了不起,也要在朝廷重臣面前唯唯诺诺,其实何必是朝廷重臣,随随便便一个朝廷派出来的官员到任何一个江湖宗门,便是门主也要小心逢迎……所以我一直在想当年我爹的路走的也许错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

    甄杀商继续说道:“我爹曾在甲子营中谋生,虽不过是个小小刀笔吏,可我想着以他的能力将来也必有所成就,总不至于死在长安内还要背上罪名。”

    “你是想说他可怜?”

    皇帝问。

    甄杀商看着皇帝的眼睛:“难道不是?”

    皇帝起身:“杀了。”

    跟进来的千办聂野垂首:“陛下,这个人可以再问问,他父亲甄轩辕曾在京畿道甲子营中做事,也许能还能多查出来些什么。”

    “不用。”